夜色中,不斷有車輛從我們身邊穿行而過,我看着她,她穿着米白色的外套,沒有像往常那樣戴着帽子和口罩,她就站在我的身後,站在忽明忽暗的流光中,與我相視一笑。
我心潮湧動,卻又產生了一陣不真實的感覺,她真的會出現在這樣一座小城嗎?她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座小城嗎?而且還是如此的不加掩飾,彷彿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明星身份。
在這裏,這明星身份似乎也不重要,這裏不是北京,也不是香港,這只是一座時常會陷入到沉寂中的小城,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是各種生活中的瑣碎,任誰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街頭偶遇一個正炙手可熱的明星,就算有所發現,恐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尚且有不真實的感覺,何況那些匆匆而過的路人們呢。
……
一陣恍惚之後,我終於開了口:“敏紅姐剛剛給我發了定位,說你們在酒店等我,你怎麼會在這兒?”
“嫌棄你是傻子的是她,又不是我……我爲甚麼不能在這兒?”
“你提前下了車?”
“沒想到吧,我是從那邊的小路繞過來的,站在你身後看了一會兒,真的挺像個傻子。”
我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感嘆道:“你還有這份閒心呢!”
鹿溪沒有回應我,但卻在半蹲在我的身邊,然後從我手上拿走了那把一直被我用來打發無聊時光的泡泡槍,她先是把玩了一陣,然後又向我問道:“這東西有那麼好玩嗎?”
“當然,我這可是加特林版的,68個孔,純自動,內置泡泡水,一鍵發射,炫光十足,瘋狂出泡,你試試。”
爲了突出產品優勢,我把泡泡槍的廣告詞都說了,鹿溪好像真的有了興趣,她揚起泡泡槍,對我說道:“你教我。”
一句“你教我”突然就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自然而然往她身邊湊了湊,然後指着一個按鈕對她說道:“按這個就會出泡泡,你試試。”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爲之,突然就將槍口對準了我……
“加特林”的威力真不是蓋的,只見無數個泡泡以奔騰之勢撲面而來,猝不及防的我本能往後一仰,便重重摔坐在地上。
“你幹嘛啊?”
“打你。”
說着,鹿溪又連續用“加特林”往我身上瘋狂輸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姿態過於窘迫,竟把一向不喜歡錶露情緒的鹿溪逗的哈哈大笑……
我是一個從來都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喫虧的人,當即迎着泡泡而上,一把從鹿溪手上奪回了泡泡槍,然後又對着她瘋狂發射,她的衣服上,頭髮上,都沾滿了五顏六色的泡泡,泡泡水裏添加了香料,泡泡破裂之後,空氣中便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似乎是孩子們喜歡的氣味,又讓人覺得暈眩,以至於我更加不相信眼前的場景,可是鹿溪嗔怪的表情卻又那麼的真實,我快致幻了!
“你可別用這種表情看着我,我這是正當防衛,是法律支持的反殺行爲。”
“你這是睚眥必報,讓讓我不行嗎?”
“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是女人,有風度的男人都該禮讓女人?”
“不,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犯傻。”
我看着鹿溪,心裏洋溢着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這種情緒彷彿沒有一絲憂慮和煩惱,如果硬要說憂慮的話,只是憂慮時間走的太快,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座小城,泡泡機裏也不會一直有用不完的泡泡水,我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希望把時間放進冰箱裏,徹底冰凍。
我陷入到了沉寂中,無關心情,只是想多停留片刻,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一對遛狗的情侶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他們在鹿溪身邊停下了腳步,並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其中的女人指着鹿溪,又看了看她的男朋友,驚歎道:“這,這不是鹿溪嗎?”
“我……我也覺得像。”
我幾乎可以預見,他們的行爲會引起圍觀,就在我要解圍的時候,鹿溪卻笑了笑對他們說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鹿溪。”
“真的太像了!”
鹿溪學着女人看着她男朋友的模樣,也看了看我,回道:“你們要是覺得太像的話,那我就承認了,好吧,我是鹿溪,洛陽分溪。”
鹿溪說的輕鬆自然,還帶了些許幽默,這對情侶這才肯罷休,但臨走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幾句之後,才拉着他們的法鬥狗往遠處走去……
虛驚一場,我這才鬆了一口氣;鹿溪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問道:“你幹嘛一副比我還緊張的樣子?”
“好不容易纔在演唱會上和你澄清了關係,要是被他們認出來,不是更說不清了嘛。”稍稍停了停,我又感慨道:“還好那場演唱會的影響力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大,要是他們把我也認出來了,就算你說自己是洛陽分溪,也唬不住他們。”
鹿溪似乎很不願意和我聊那一場演唱會,她陷入到了沉寂中,我也沉默。
彼此的沉默中,鹿溪先邁開了腳步,她將雙手別在背後,沿着月光灑下來的方向,輕輕走着,我也跟上了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