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1/2)

 西宮月昳往監控看了一眼, 發現自己夠不到它。

 好在這個問題下一秒就解決了。

 一聲槍響。

 淡淡的硝煙味瀰漫開。

 “……”西宮月昳瞧着琴酒手中的槍,有點無語,“電梯已經壞了, 你完全不怕死的嗎?”

 “任何時候都別失去理智, 失去冷靜是失敗的第一步。”西宮月昳直面黑洞洞的槍口,說這話格外有信服力,“你怎麼篤定是我招惹了甚麼?”

 琴酒握搶的姿勢很穩定, 槍口離西宮月昳的額頭只有幾厘米,就算是閉着眼睛扣下扳機, 也不會失誤。

 但他知道自己不會扣下扳機。

 西宮月昳也知道。

 “你一直如此。”他像一隻伺機而動的毒蛇,陰冷地注視着, “從很久以前開始。真佩服你能夠在他們面前僞裝那麼久。乖孩子?無害?接受這樣的評價讓你感到喜悅麼。”

 “當然。”西宮月昳回答了, “誰不喜歡被誇呢?琴酒,我們可是認識了十幾年了,論熟悉程度, 我以爲你足夠了解我, 你怎麼能認定甚麼樣的我纔是真正的我?說不定我打心底就是個好孩子呢。”

 “他們知道你手上沾過的人命有多少嗎?”

 “沒有人問過我。”西宮月昳想了想,“如果有人問,我再思考要不要回答。”

 琴酒又嘲了一聲。

 是了, 仔細想一想,西宮月昳找到的玩伴沒有一個是乾淨的,最新的玩具更是如此。他聽過太宰治在橫濱□□那邊的評價,甚麼血液是純黑色的,橫濱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幹部, 百分之七十純利潤的創造者。

 還有諸如織田作之助、涼羽澤之類, 都是沾過無數性命的人。

 西宮鶴影, 更是不會介意西宮月昳做了甚麼。

 而且西宮月昳向來擅長隱瞞和刷好感度, 一副乖巧柔弱的樣子,從來不做超過自己身份的事。就算被知道牽扯進甚麼事件裏,大概也會被誤認爲受害者。

 琴酒見過太多這種被耍得團團轉的人了,比如說剛纔還爲此憤憤不平的波本——這人甚至並不知道自己以爲的可憐成員正是Boss本身,也不知道自己以爲的可憐實驗體是很多事情的操控者。

 十幾年過去,時間已經足夠清洗一切,記得西宮月昳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被除得差不多,加上這個人愈發會僞裝,可能已經沒有甚麼人會記得西宮月昳究竟做過甚麼了。

 琴酒倒是記得,他記得的東西太多了。他本以爲自己也會在卸磨殺驢的那一批人裏面,但西宮月昳倒是沒有要打破合作關係的意思,一直保持着這樣模糊的關係,而他也可以安分地繼續做組織的刀。

 他知道青木伶和西宮月昳從始至終都是一起的。

 “琴酒——”西宮月昳叫他,“你在發呆嗎?在這種時候走神對我來說也太不尊重了吧,萬一走火怎麼辦?”

 琴酒回過神。

 “也許他們不會介意你殺過多少人,”他依然扣着扳機,“但總會給你造成一些麻煩,不是麼。”

 “是這樣,我討厭麻煩。”

 有甚麼東西在滴滴地響。西宮月昳後退一步,在琴酒的注視下用電梯的緊急通訊,和負責維修的人交流了兩句。

 “想問甚麼就問吧。”他甚至沒正眼瞧琴酒,憂心忡忡地看着電梯,看樣子是覺得隨時要出大問題的電梯比一隻琴酒更危險,“我儘量說實話。”

 “最近你做了甚麼?”

 “甚麼都沒做。除了辦了葬禮,談了戀愛。”

 琴酒被長髮遮掩住的眉頭皺起來。

 “別質疑我,這才第一個問題,我絕對沒有撒謊。”西宮月昳幽幽地說,“我也很想知道,爲甚麼我甚麼都不做,卻會遭遇這樣的境地呢。”

 這相當於是委婉承認了。

 “這些事情確實因你而起。”

 “應該是。”

 “你知道原因?”

 “不太確定。”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絕對沒有。”西宮月昳嘆氣,“我怎麼會計劃讓身邊的人死去?我討厭麻煩,更討厭離別。”

 也很討厭其他人陷入悲傷的模樣。

 有些事情,問了也無法得到回答。琴酒想了想,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你生而知之?”

 “……”

 這讓西宮月昳有些意外,又好像可以理解他問出這種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琴酒,而是站在那兒凝視他,柔和的藍色被電梯裏暖色的燈光一攪,碎了一片光華,但依舊無法掩蓋這其中冷到極致的打量。

 “這個問題,我想,你心底已經有結果了。”

 “喂!裏面的人聽得見嗎?”

 沒等琴酒回答,上方忽然傳來聲響。

 “聽得見!”西宮月昳高聲回答了,“是維修的師傅嗎?”

 “對,請不要亂動,看見邊上的紅色按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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