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HPC機構。
火星地球化改造工程的會議室中。
當徐川將精衛·隕石推進裝置的撞擊精度要求從500米提升到50米以內的時候,會議室中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軌道動力學負責人張文遠教授才摘下眼鏡擦了擦,愁眉苦臉地開口道。
“這要求也太高了,以我們現在的軌道計算模型和遙感精度五十米,這簡直是讓繡花針穿過另一個繡花針的針眼。”
聽到這話,徐川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圖前,開口道:“我知道這很難,但這也正是我召集各位的原因。”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緊接着從電腦中調出一組數據。
“LK-068地質學空洞結構的直徑是九百二十七米,五百米的誤差範圍意味着,即使我們成功引導‘精衛’撞擊,仍有可能只擦過邊緣,無法改變它的結構。”
“而五十米我們則可以精確命中它的質心,用最小的動量改變達到最大的撞擊效果。”
“這也是我要求一定做到五十米撞擊精確度的原因。”
聞言,坐在會議桌旁邊的張文遠嘆了口氣,重新帶上了眼鏡開口道。
“精衛·隕石推進器本身的制導誤差、再入階段自轉導致的表面地形變化這些都是極難控制的。”
“尤其是再入階段。”
“火星大氣雖然稀薄,但足以使隕石表面發生不均勻燒蝕,加上自轉產生的科里奧利效應導致的誤差,實際撞擊點可能會偏離理論軌道計算值上百米甚至更大。”
說着,他調出了一份此前的撞擊數據,繼續道。
“根據我們之前的撞擊實驗數據分析,隕石的平均直徑在四百二十米-五百三十米這個區間的撞擊精度偏差普遍在150米以上。”
“這還是體型直徑超過四百米的隕石。”
“而爆破地質結構使用的隕石直徑普遍在兩百米左右,直徑越小,其動力學模型受火星大氣的擾動影響越大。”
“像輕質濺射物的剝離、不對稱燒蝕導致的氣動外形變化,都會顯著改變下墜軌跡。”
“我們模擬了三百次直徑爲兩百米級的撞擊,最終的落點散佈橢圓長軸普遍超過兩百米——這已經完全無法滿足精確改造地質構造的需求。”
會議桌前,徐川點點頭,道:“火星的大氣、密度梯度、季節性的塵暴,都會成爲擾動變量。”
“而想要把誤差壓縮到五十米,我們需要.實時修軌!”
聽到這最後四個字,張文遠皺着眉頭開口道:“要加裝推進器嗎?但重量和可靠性.”
實時修正軌道這毫無疑問是最有效的手段。
就像導彈的末端運動一樣,能夠根據電子系統在鎖定末端後通過發動機修正自己的飛行軌道。
這也是軌道動力學組和精衛·隕石推進器研發團隊最開始的設計方案。
但後面很快他們就放棄了這一構思。
原因很簡單。
在深空中實時修正軌道沒甚麼難的,就算是隕石的重量再大,在廣袤的宇宙中頂多修正軌道的距離拉長一些而已。
但再入火星和撞擊階段完全不同。
火星的大氣雖然稀薄,但並非沒有。再入過程超高速度導致的燒蝕和高溫足夠摧毀一切人造物品了。
尤其是推進器這種還需要精密控制的設備。所以現有的精衛·隕石推進裝置只有在再入大氣前修正軌道的能力。
再入大氣後它就是自由落體了。
這也是撞擊精度能偏差到數百米的核心原因。
而這一點,張文遠相信徐川只會比自己更清楚,因爲精衛·隕石推進裝置最初就是他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