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金色的光塵緩緩落定。
第1區,這個曾經代表着安全區最高秩序與權力的核心地帶,此刻化做了一片廢墟,僅剩斷壁殘垣。
防空玻璃構成的穹頂,此刻只剩下幾根扭曲的鋼樑。周圍不時傳來騷動的聲音,似乎是有神明在朝着這片空洞靠近。
廢墟之下,開始有人影蠕動。
倖存的第1區的人,去掉了防護的道具和僞裝的掩飾,推開壓在身上的碎石,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他們看着周圍如同末世再次降臨的景象,長舒一口氣。
"活下來了......”
“那個瘋老頭終於死了!‘
活着的人數,比之前少了一半。但剩下的人眼中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並不在乎齊天爲甚麼而死,只知道這個老東西差點拉着他們一起陪葬。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安德靜靜地站立着。他那身黑色夾克上,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沾染。
他冷漠地盯着眼前齊天身死的地方,隨後又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齊天那番誅心之論,封住了他以勝利者姿態來嘲諷失敗者的話語。
讓安德陷入了沉默。
這個習慣了躲在幕後,用高高在上的謀劃編織羅網、用捨我其誰的利益衡量生死的第1區主宰,此刻竟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在齊天那早已置生死於度外的浩蕩胸襟面前,自己腦子裏那些借刀殺人的算計,就像是陰溝裏的苔蘚見到了正午的烈陽,顯得猥瑣而又見不得光。
他知道,在齊天、顧威揚、錢問道這種人面前,自己每一次試圖張口辯解,都像是在自我羞辱。
多說一個字,就會把這具強大軀殼下那個膽小、算計、患得患失的靈魂,多扒掉一層僞裝。
”吵鬧。“
安德最終只說出了這兩個字的評價。
沒人知道他究竟想要表達甚麼意思。
安德回身離去,抬起手,對着自己那棟已經化爲齏粉的住所輕輕一指。
無數破碎的磚石、瓦片、玻璃飄浮而起,沿着之前的軌跡倒飛回去。
牆壁合攏,地基重塑,玻璃復原。
僅僅十幾秒,那棟精緻、幽靜的獨棟小樓,便在這片廢墟之中完好無損地重新矗立起來。
安德的身影在門口一陣扭曲,重新化作那隻漆黑的貓。
它邁着優雅的步子,踩着門口嶄新的地毯,走進了屋子。
”砰。’
房門關閉的同時,也將門外的荒涼世界,徹底隔絕。
齊天在第1區與安德大戰的場景,通過趙家布控在第1區周圍的監控道具和監控手段,傳遍了各方勢力。
雖然無人來得及親臨現場,但那漫天金雨的畫面,讓所有人都爲之一嘆。
第2區祕書長辦公室。
錢問道盯着屏幕上那個最後消失的金色光點,久久佇立。
不知多久後,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對着第1區的方向,緩緩灑在地上。
“歇着吧,以後,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