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餘任階的評價,侯文成也十分認同。
侯文成指着文件上一條:“比如這個【區域經營】特長的要求,居然是【有規劃整片區域經濟佈局的經驗】。安全區的區域經濟佈局,有幾個是由聯合政府決定的?不都是三大商會和他們的附屬商會定下的麼!”
隨後又搖搖頭:“這個門檻一卡,估計通過的人不到兩手之數,連初試都能免了。”
餘任階緩緩道:“條件設得高,說明就沒想給很多人自薦的機會。他們也不過是覺得全民遷移的事情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所以抓緊時間拋出幾塊肉,讓我們爭一爭,緩解我們與他們之間的壓力罷了。”
侯文成皺眉:“可我實在是不明白,如果條件設低一點,讓大家都能看到希望,都去試一試申請,好歹也能心裏有點盼頭。現在這個噁心人的文件把標準卡這麼高,不純粹是給人添堵?”
“這隻能說明,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進行大規模篩查,只希望選出真的才能超羣的人,放到關鍵崗位上即插即用。”
餘任階意味深長:“雖然不知道上面的人在忙甚麼,但我估計,他們現在指定忙得團團轉。既然他們忙,那就會容易忽視眼下的問題。我們的機會,就快到來了。”
“州長,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趁着他們忙,組織和我們一樣的人,鬧出點動靜。”
餘任階搖搖頭:“不要。秦思洋和錢問道,都不是顧威揚那樣的人。這兩個傢伙,就是一路殺伐上位的,不屬於聯合政府生態體系培養出來的物種,行事邏輯沒有任何規矩和顧忌可言,一切都以達成目標位第一要義。”
“侯市長,你要搞清楚,他們根本不屑於去搞甚麼‘和光同塵’。得罪了他們,一定死得很難看。”
餘任階點了點桌上一份之前報道秦思洋殺死曼德森的文件,說道:“現在我們還只是降職。如果要跟秦思洋他們打擂臺,可就連辦公室都坐不了了。要知道,秦思洋鬥到現在,還從來都沒有輸過。”
“那怎麼辦?”
“等。”
“等?”
餘任階點頭:“沒錯。你我沒有背景,又沒有實力,只能等。”
“雖然你我連降四級,十分罕見,可以說是倒黴蛋之中的倒黴蛋。但別忘了,其他地方也有數不清的降了一級兩級三級的倒黴蛋。還有的人因爲他們的政策丟了自己的商會、礦場、教會和軍團資源。”
餘任階繼續道:“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好歹是因爲與第1區有所聯繫,才被連續降級。可是他們之中的許多人,並未做過背叛現在上層階級的事情,卻依舊遭受了不可接受的損失。”
侯文成笑了一聲:“這場無差別打擊,受到波及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和他們比起來,我們的確不冤。”
“對啊,你說得也是我想的。”
說到這裏,餘任階拿起了手串,盤了起來:“其實,對於降級的現狀,我沒有甚麼怨言。我和你當初選擇站邊第1區,結果第1區被殺個一乾二淨,滿盤皆輸。站隊失敗就要付出代價,不管怎樣的結局,我都可以徹底認命。”
手串作響,餘任階仰面看向天花板:“願賭服輸,是走上賭桌的最基本素養。”
“但是,其他人卻未必這麼想。他們平白無故降級,又斷了晉升的渠道,心中的怨氣,肯定比你我要大得多。”
侯文成對此也深表贊同:“之前我聽說,好幾個市長和州長都在私下發表了對錢問道和秦思洋不滿的言論。甚至有人放出風,要私下一起見面討論一番針對上方的抗議手段。州長剛剛說的‘等’,難道是等他們聯繫我們?”
餘任階搖搖頭:“不用理會他們所有人的私下聯繫。秦思洋能在遷移之時發出那道鐵令,就意味着他不怕將屠刀對準官員。第1區和滅世教全部倒臺的今天,這些傢伙如同無本之木,不會有好結果。”
“那您說的‘等’是甚麼意思?”
“等他們將矛盾公開化的時候,我們再光明正大地加入,表明自己的不滿,將聲勢壯大。我們不藏私,不在暗中給他們使絆子,便能夠全身而退。”
侯文成不禁贊同:“常有人說,爲官三思,思危思變思退。州長的考慮,的確將危、變、退都想進去了。”
餘任階又說道:“其實,我這也都是無奈之舉。但凡我擁有聯合政府需要的‘一技之長’,又何必在這裏小心算計。”
侯文成搖搖頭:“州長,這件事不必過分自責。你我沒有一技之長,就好像當年讀書考不上清北大學一樣,難不成是因爲不想麼?只是因爲不能罷了。”
“一技之長,說起來容易,可是多少人都想靠着一技之長傍身,叩開晉升之途?一技之長的路子,早就殺成了一片紅海。想要做到讓人眼前一亮,那絕不是努努力就能實現的。”
餘任階也點頭認可:“侯市長說得沒錯,天賦這種東西,生來有便有,生來無便無。話說至此,怨天尤人沒有意義。你我,且做好管理局的任務,靜待其變吧。”
“嗯,好。”
……
餘任階與侯文成所料不錯,變故在遷移完成後,接踵而至。
就在聯合政府頒佈了【特殊人才選拔與破格晉升申請文件】之後不久,各個區域的聯合政府各部門官員、商會基層人員、礦場的普通員工、軍團下層軍官與士兵,出現了停工停業停訓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