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我幫你回憶嗎?”
瑪格麗特口中輕輕吐出的華語,隨着江邊的寒風敲打在司馬寂的身上,讓司馬寂的目光愈發陰冷。
瑪格麗特緩緩踱步:“整個【演替元域】之中誰人不知,當年你能坐上這域主的高位,是因爲你出賣了一位無比信任你的朋友。”
瞧着司馬寂那沉鬱的面容,瑪格麗特表情又多了幾分輕蔑:“聽說,你還曾指着第七域的那條暗河發過毒誓,說出‘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誓言。結果呢?你成爲域主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叛了你的誓言,軟禁了你的朋友,逼他使用【滅世殘卷】,到了下一個【演替序域】之中。”
她停在司馬寂面前,眼神中滿是鄙夷:“一個沒有任何信義、滿手血腥的無恥之徒,現在卻在這裏跟我談甚麼叫做尊嚴?”
字句如刀,割在了司馬寂的臉上。
然而,瑪格麗特卻沒有放過他,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每次看着你頂着一張華國人的臉,說着華國的語言,我腦中浮現出來的都是你曾做過的不堪入目的骯髒事情。”
“所以,我不知道你爲甚麼要堅持說華語,因爲就像你們華國人的一句俗語那樣,‘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這樣只會讓人覺得……所有說華語的華國人都很噁心!”
這番話,扎進了司馬寂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即便瑪格麗特說的是一件衆所周知的事情,即便司馬寂知道這件事因爲某些有心人的傳播而衆所周知,可打人打臉的時候,還是難免讓司馬寂憤怒到了極點。
司馬寂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原本冷漠的目光變得怒不可遏。
他咬着牙,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假笑:“好。說得好。既然你把話挑明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被你們這羣流氓強盜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還真是感覺噁心之至!”
司馬寂抬起頭看向瑪格麗特,眼中的殺意已經泛起:“你剛纔不是問我,招惹你的後果我能不能承擔嗎?現在我告訴你,這個後果我打算如何承擔。”
他指着那滾滾大江,聲音冰冷:“我殺了你之後,再幫第八域的域主突破域序列,而後把我所有的情報都分享給他!”
“到時候,我也想看看,你們第一域有多大的本事,能頂着兩個最強界域的規則壓制,在我們的地盤上,打贏兩個域主!”
司馬寂的話語,讓一旁的阿蘭和花婆婆都愣住了。
他們已經分不清,司馬寂此刻說的是氣話,還是他心中的打算。
而瑪格麗特也略微怔然,似乎並未料到司馬寂竟然真的有了玉石俱焚的計劃。
片刻過後,瑪格麗特收起了眼神中的驚訝,緩緩道:“司馬寂,萬一第八域的域主,就是被你背叛的朋友,你又該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成爲了第八域的域主,那他一定會選擇與我聯手。”
司馬寂的聲音充滿了自信:“他是個真正的‘華國君子’。哪怕我殺了他全家,在大義面前,他依舊會拋卻私仇,與我合作。更何況,當初我也沒有對他趕盡殺絕,他又有甚麼理由反對我?”
瑪格麗特自然不如司馬寂瞭解他的朋友,見司馬寂如此篤定,也只能說道:“如果你真的這樣做,威廉爵士不會放過你。”
司馬寂冷笑連連:“瑪格麗特,第一域派你來,是要解決第八域的問題,而非再製造新的問題。威廉會不會放過我我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會放過你。”
這一次,在司馬寂的強勢質問之中,瑪格麗特徹底沉默了。
……
秦思洋麪對背後忽然伸出來的巨大嘴巴,徹底沉默了。
他沒有馬上逃離,沒有將膠囊艙的油門踩到底,只是任由其繼續前行,於此同時,他吞下了一塊神明殘骸,開啓了【饗邦】。
他要驗證自己的猜想——大型神明張開嘴不是爲了殺他,而是爲了讓他注意到!
對於這條魚模樣的大型神明,秦思洋再次押上性命作爲賭注,來勘破其演替考覈的方式。
如果他推算錯誤,這張大嘴在瞬間閉合,那毫無疑問,膠囊艙將被壓成碎片。
至於他自己是否來得及發動【饗邦】逃離,秦思洋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大型神明的實力深不可測,且充斥着各種奇怪的機制,鬼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爲遲疑被機制殺死。
每一次與大型神明周旋,對於秦思洋來說都是一次生死考驗。
而這種考驗,秦思洋已經習慣了。
他以最專注的目光盯着身後長滿利齒的嘴巴,隨時準備捨棄膠囊艙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