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一艘木舟觸底,發出一聲悶響。
隨後是第二艘、第三艘……
除了那兩個倒黴蛋,這支集結了數個演替序域頂尖戰力的入侵隊伍,終於有驚無險地踏上了第八域的土地。
腳下的泥土溼滑鬆軟,周圍的林木也都十分茂盛,對他們來說算是劫後餘生了。
但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制感依舊如千鈞重擔,令他們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就連體內的血液流動都變得晦澀遲滯,身體內原本奔湧的熱流彷彿成了乾涸的溪流。
瑪格麗特脫下手套,甩了甩上面沾染的水霧。
她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而後率先開口:“這種壓制與其他演替序域的沒有區別。它並不是全方位的削弱,而是一種針對性削弱。”
“如果此刻面對的是第八域的人類,哪怕是那個所謂的域主,我們依然能發揮出域序列級別殺傷力,保持維度的碾壓。”
“但如果面對的是這片土地上的神明,我們的防禦和攻擊會被規則無限削弱。”
花婆婆道:“自己享受主場優勢的時候,沒覺得有甚麼。真到了別人有主場優勢的時候,心裏只覺得這一切就像腐爛的花朵一樣噁心。”司馬寂推了推眼鏡,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那片幽深的密林。
在這裏,哪怕是一隻平時隨手就能捏死的中型神明,現在都有可能讓他們身負重傷。
“都打起精神來吧。”瑪格麗特重新戴好手套,聲音在空曠的江灘上回蕩:“雖然身子沉了點,但最難的那道鬼門關界域,我們已經跨過來了。”
“穿過前面這片林子,就是第八域的最大的安全區,大概率也就是那域主的老巢。”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幾名精銳,用歐語說道:“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斬首,不是來拓荒的。資源道具甚麼的全都不用在意,只求殺死他們的域主!”
“是!”
“另外,在這片林子裏,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強者尊嚴。遇到神明,能躲就躲,能繞就繞。誰要是手癢去招惹那些怪物,導致戰力受損,別怪我把他扔在這裏,讓他自生自滅!”
“是!”
“我們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留到進入安全區的那一刻。”瑪格麗特嘴角微微揚起:“到時候,在那羣土著面前,纔是你們進行武力立威的時候。”
“是!”
來自第一域的隨從們應和着,聲音中滿是對命令的服從。
司馬寂等人也明白,瑪格麗特是借給手下訓話之口,向他們傳達注意事項。
這一切大家都明白得很,但也領了瑪格麗特的提醒的心意。
隊伍開始向密林推進。
相比於第一域那些人的令行禁止,司馬寂、花婆婆和阿蘭這三位域主也顯得十分惜命。
花婆婆也不挎着籃子了,而是將其緊緊抱在懷裏,那雙渾濁的老眼不停打量着周圍陰影處。
阿蘭更是乖巧,拽着前面一名壯漢的衣角,儘量讓自己的身形藏在別人的影子裏。
司馬寂同樣精神緊繃,提防着潛在的神明襲擊。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在這片被規則偏袒的土地上,他們不再是俯視一切的存在。
稍有不慎,陰溝裏翻船,死在一隻無腦的中型神明嘴裏,那纔是天大的笑話。
爲了規避那些受第八域界域規則庇護的本土神明,瑪格麗特一行人在陰暗的樹冠與灌木間悄然穿行。
這羣平時在各自界域呼風喚雨的頂尖強者,此刻卻只能收斂氣息,隱蔽身形,極力避免發出任何響動。
這種壓抑的潛行足足持續了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