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明言辭激烈,大有邵孝祥大難臨頭的意思。
邵孝祥不免有些心慌:“陳州長,你是聽到了甚麼風聲麼?”
“即便聽不到風聲,我也長着眼,也能自己看。你哥哥邵孝展才死了多久,估計你家大廳裏的血都沒擦乾淨,你就敢弄這麼大的動靜。秦部長他們放了你一馬,你自己卻又趕着伸腦袋讓人砍一刀。你們邵家,也是死得其所了。”
“這……陳州長,你別嚇唬我。”
陳忠明的語氣依舊淡漠:“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麼多,就是因爲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談話,也大概率是最後一次談話。人,總要爲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說完,陳忠明就掛了電話。
對於邵孝祥這個人,他心中是有極大怒火的。如果不是他心懷鬼胎,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捲入這次的風波之中。
雖然陳恭讓不夠聰明,但沒有旁邊人的刻意引導,他也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就好像,如果世上沒有人販子,那麼即便小孩因爲意外而離開了父母長輩的視野,也絕對不會走丟。
但是對於邵孝祥這樣一個即將徹底完蛋的人,他又無法單單表達自己的憤怒。
邵孝祥即將爲自己的卑劣和愚蠢付出代價,殺人不過頭點地,陳忠明也無意再多羞辱甚麼,索性讓他死個明白。
給人留有餘地,是他一直以來習慣的行爲,因爲保不齊自己甚麼時候也會墜入深淵。
之後,陳忠明便一個人在屋子裏靜靜地發呆,再也不對邵孝祥的電話或者信息做任何回應。
司法部審判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在聯合政府的新聞播報時間,孫霖壽親自宣佈,通過大街小巷的屏幕給了所有人一個交代。
因爲這次的案件牽動整個安全區,所以從審理到定罪的過程都十分嚴謹,所有步驟都必須經得起民衆的推敲和凝視。
孫霖壽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按照聯合政府法令對相關人員做出的處罰一一闡明。
“經司法部審理查明,關於【繁榮布服廠違規建設及特大傷亡案】,涉案人員罔顧戰時安全區法令,致使三十餘名無辜民衆罹難,情節極其惡劣。爲正風紀,肅清內患,現依法作出如下終審判決”
“邵曉菁,原繁榮布服廠廠長。無視聯合政府戰時禁令,違規籌建工廠,並以強迫手段指令工人違規超時作業,無視一級警報。其行爲直接導致三十餘人死於入侵者之手。該犯目無法紀,草菅人命,後果特別嚴重。數罪併罰,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邵孝祥,邵曉菁之父。在案發期間,長期教唆、指使主犯實施違法犯罪活動,對慘案的發生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主觀惡意與連帶責任。依法判處流放,押解至巨嶺,需親手獵殺五十隻中型神明。未達指標前,不許踏入安全區。”
“陳恭讓,系違規建廠案之核心同案犯,與主犯合謀出資、串通運營黑廠,性質惡劣。依法判處流放,即日押解至巨嶺,須親手獵殺三十隻中型神明。未達指標前,不許踏入安全區。”
“孫曦、劉甫河,身爲聯合政府人員,知法犯法,利用職務之便暗中協助、包庇黑廠建設,構成瀆職與協同犯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並免除聯合政府內的一切職務,不得再次錄用。”
除了他們之外,其他繁榮布服廠的相關管理人員,也都被一一審理宣判。
宣判的結果,與陳忠明所料相差不大。
邵孝祥被判流放之後,選擇當庭上訴,認爲對自己的判罰過重。
不過,對於女兒的死刑,他卻沒有多少表示,甚至命令不許讓人給她擔任辯護律師。似乎是鐵了心要以女兒的死,來換取自己更多的生機。
邵孝祥認爲,聯合政府現在比以往要體面得多,總不好對自己一家人趕盡殺絕。
見到父親只顧自己安危的醜惡嘴臉之後,邵曉菁也變得發狂。
本來整件事她都是聽從父親的安排,結果自己落得個死刑,父親卻只是流放。念在父親的生養之恩,邵曉菁本想就這樣認了。
可是,邵孝祥的行爲,無疑是將父女間的最後一絲血脈感情撕得七零八落。
“邵孝祥!!既然你非要讓我死,那你也別想活!!”
邵曉菁在法庭上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之後,便聲淚俱下地將當初邵孝祥在邵孝展手下阻攔發放黑薯、暗中截殺呂博鳴的事情抖落了出來。
由於秦思洋已經殺死邵孝展,所以這件事已經成了“人不舉官不究”的狀態。
可現在邵曉菁把它捅了出來,那就得繼續深究一番了。
當然,究的不會是邵孝展暴斃身亡的事情,而是究邵孝祥截殺聯合政府官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