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紀2012年1月12日】
【西曆,星期四】
【夏曆,辛卯年,十二月十九。宜安葬,宜立碑,宜入殮,宜出行,宜除服,宜成服,宜移柩。忌入宅,忌安牀】
“讓我們爲獻出自己生命、保衛了安全區的英雄,陳恭讓烈士,默哀三十秒。”
英烈公園之中,錢問道帶頭朝着新立起的一面石碑鞠躬。
而這一場景,也在整個安全區內進行着直播。
陳恭讓以身入局,將入侵者引入陷阱之中,讓安全區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次對入侵者的勝利。
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被聯合政府高調地在所有論壇之中置頂,在電子刊物之中刊登,在戰備區域的廣播之中循環播放。
所有人都爲能夠戰勝入侵者而感到興奮不已,民衆也真正地認爲自己在戰備區域之中的工作都有了意義。
對於聯合政府以及上層管理不滿的話音,在這場勝利之後,徹底銷聲匿跡。
與此同時,大家也記住了一個英雄的名字——陳恭讓。
在入侵者第一次進入安全區的時候,他是個罪人,被流放到了巨嶺。
在入侵者第二次進入安全區的時候,他是個功臣,在英烈公園之中立碑。
上一次,他以州長之子的身份被定罪,安全區內都稱讚聯合政府光明正大,沒有官官相護。
這一次,他不再是以誰的兒子的身份被銘記,所有人都認可他無私無畏,英雄出少年。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陳恭讓完成了從罪犯到英雄的自我救贖。
之前犯下的錯誤,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並且以生命作爲自己底色的證明。
縱然有許多人知道他以前高傲與輕浮的模樣,也聽說過他並不怎麼成器的消息。
但是從此以後,人們不再會說他是個被教壞了的紈絝。
殺身成仁,捨生取義。
沒有比這種方式更加純粹的證明了。
陳恭讓的思想沒有問題,陳恭讓的意志沒有問題,陳恭讓的信念沒有問題,陳恭讓的立場更是沒有問題。
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是帶着青年應有的幾分天真爛漫,被人矇蔽住了雙眼,才犯下了錯誤。
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緬懷陳恭讓之時,錢問道的身旁還並肩站着一人,是目前賦閒在家的陳忠明。
後方不遠處瞧着陳忠明背影的秦思洋,也忍不住心中生出一抹同情。
兩個月前,陳忠明還是意氣風發的州長,正待實現一番抱負,堪稱安全區內坐直升機上升的典範。
一個月前,陳忠明因爲兒子陳恭讓犯下大錯,停職在家,遭受了事業和家庭的雙重打擊,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
現在,他站在石碑之前,悼念自己的獨子,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只是所有人都看到,四十多歲的陳忠明,這兩天的頭髮變成了花白一片。
秦思洋與陳忠明匆匆打過了一個照面,便被他的模樣驚訝到。
陳忠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顏色。
縱然所有前來參加陳恭讓悼念儀式的人,都穿着肅穆的黑色正裝,但是陳忠明在其中,顯得格外地沒有生命色彩。
等到默哀儀式結束之後,衆人各自散去,繼續爲安全區的未來忙碌着。
唯有秦思洋和錢問道兩個與陳忠明有些私交的人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