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問道說自己是上個安全區的【滅世教】的首領諭司的時候,秦思洋徹底震驚了。
他仔細盯着錢問道看了許久,始終不能把這個行事果決的祕書長,與動輒言神的【滅世教】結合起來。
“你是……【滅世教】的諭司?!”
“嗯。”錢問道叼着煙,點了點頭,“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這個安全區裏,我和【滅世教】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你明明在第七域地位那麼高,怎麼還是……”
“當時的第七域,就是被【滅世教】統治的。你可以把【滅世教】當做一個類似【聯合政府】的代號,只是個負責管理安全區事務的機構罷了。”
“教會,也能管理?”
“這又不是甚麼新奇的事情。學過歐國曆史麼?”
“哦……”秦思洋依舊有點無法接受。
錢問道吐煙依舊平平淡淡:“我當【滅世教】諭司時做的事,和在聯合政府當祕書長做的事,沒有甚麼分別。”
“那你走後,【滅世教】的諭司就是司馬寂了?”
錢問道愣了片刻,而後搖搖頭:“是也不是。司馬寂背叛我們後,滅世教就被徹底改變了,之前建立的秩序也不復存在。不到一年時間,安全區由管理者和民衆,轉變成了剝削者與被剝削者。”
“第七域,毀了。”
錢問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着微微的顫動,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空洞。
彷彿一個腰纏萬貫的富翁,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秦思洋不知道他此刻腦中想到了甚麼,但多年心血付之東流,必然是難以承受的沉痛。
“所以……羅伊特的【滅世教】,其實完全是褻瀆了你的名號,對麼?”
“不只是褻瀆我的名號,還有很多人的名號。”
錢問道不再沉思過往,而是分析起了羅伊特:“而且,說到羅伊特,他的也有些古怪。凱爾和佐夫兩個人,明明都是真實獨立存在的,第二批被選中者裏有許多他們的親人,證明他們有着各自的家族和各自的生活,明顯是兩個不同的人。爲甚麼會最終變成一個人,我不論如何都想不通。在之前的安全區,也沒有見過類似的技能。”
秦思洋問道:“從沃倫家族和凡家族裏沒有找到原因麼?”
“沒有。”錢問道搖搖頭:“他們兩個家族的人,都能夠完整地講述出凱爾和佐夫的經歷。”
秦思洋問道:“或許,凱爾和佐夫本來就是兩個人。他們兩個人以某種方式融合在了一起,才成爲羅伊特?”
“有可能。序列能力千奇百怪。齊天的【共生】序列,能夠與孫子一同發展進步,凱爾和佐夫擁有【融合】之類的序列,合二爲一也說不準。”
秦思洋也滿心感慨。
這個世界上的奇特序列能力,數之不盡。
至今爲止,他遇到的敵人,序列能力一個比一個奇特。
而且直到自己殺死這些敵人,也不知道他們的序列到底是甚麼。
每個人的序列和技能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不會輕易示人,更不會在打鬥的時候像漫畫裏一樣高喊“顫抖吧你這個廢物!我是無敵的【喫神者】序列!!”來威懾敵人。
活着的時候,序列能力是活下去的工具,是每個人的絕密。
臨死的時候,序列能力這個工具就失去了意義,遺言往往會感慨人生,也與訴說自身的序列無關。
所以,這個祕密便從他們覺醒的那一天起,一直到最終帶進了墳墓裏。
秦思洋也不知道羅伊特究竟是甚麼身份,怎麼做到的。
或許以後還會見到類似的人,或許這種奇特的技能就是最後的絕唱。
秦思洋倒也不在意。
人生在世,不可能探清每一個未知點,只要能夠一直走下去,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