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第1戰備區。
會議室內的衆人,一同看着前線傳來的戰報。
聯合政府的最高層偶爾接到各方防禦的部署彙報與支援請求,而後轉由奧洛夫下令調動防禦。
而手握十多萬移動堡壘部隊的魏如來,則成爲了救火員,不停指揮部隊去各個戰備區補防。
錢問道的目光,集中在站在第1戰備區外不遠處的一行人身上。
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默默等待着,不知道是甚麼打算。
“第八域的華國人數量龐大,而今夜,恰好是他們歡慶新年的時刻。那些愚蠢的土著,防線必然如同鬆散的沙塔。威廉爵士,您選擇在今夜降臨,真是一項無比睿智的決斷!”
花婆婆佝僂着身子,滿是褶皺的臉上堆起諂笑,用一口流利的歐語極力奉承着。
“承蒙你的讚譽。”被喚作威廉的西裝男人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一旁,身穿風衣的瑪格麗特向前半步,用極其標準的貴族口音恭敬彙報道:“威廉爵士,各突擊小隊傳回的初步偵測情報,已經全部彙總完畢。”
威廉微微抬手:“很好。將這些情報移交給司馬寂域主,接下來的戰術調度,由他全權接管。”
“如您所願,爵士。”
瑪格麗特轉身,將一臺形似老式傳真機的金屬儀器遞到了司馬寂面前。儀器的出口處,正不斷吐出印滿殘缺文字的紙帶。
司馬寂接過紙帶,只掃了一眼,便皺起眉頭。
他抬頭看向瑪格麗特,同樣用歐語問道:“爲甚麼情報如此模糊?不僅信息不全,甚至連基本的單詞都拼寫錯了?”
瑪格麗特回答道:“司馬域主,這片區域的土著似乎部署了某種信號干擾道具。我們的常規通信遭到了嚴重壓制,目前只能傳輸過來這種信息。”
司馬寂將那堆亂七八糟的紙帶捏在手裏,又道:“這種省略了大部分信息的情報,根本無法支撐高強度的精確打擊。我需要時間進行分析和戰場推演,才能部署下一步的兵力調動。”
瑪格麗特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威廉。
威廉彷彿沒有聽到司馬寂需要時間的請求,他掏出懷錶看了眼,話語突然轉到了另一個毫不相干的話題上:“司馬域主,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第七域的副域主陳蕭恩先生,似乎是一位極其卓越的信息通訊專家。”
“在出發前,我曾特意向你致函,誠摯地邀請陳副域主一同參與此次行動。可是今晚……我似乎並沒有在你的隨員中看到他的身影?”
司馬寂神色不變,從容答道:“威廉爵士,請允許我向你解釋。在上次的行動中,我的另一位副域主不幸戰死,整個第七域目前正處於一種極其脆弱的動盪期。”
“如果我將陳蕭恩也帶離本土,第七域的後方極有可能會徹底失控。出於大局考量,我不得不將他留下鎮守。還望你能寬恕我的擅作主張。”
“噢,那是自然。對於第七域的慘痛損失,我深表遺憾,當然也能理解你的難處。”威廉的語調依舊溫文爾雅,“只不過……令我感到費解的是,爲甚麼你沒有在行動前提前告知我這個變故,而非要等我親自開口詢問,你才肯說明呢?”
說到這裏,威廉稍微停頓了一下,原本平和的語調抬高了些許:“司馬域主,你這種先做事後說明的行事風格,讓我感到自己似乎並未得到應有的尊重。這真的很不好。”
威廉的要求,並不算直白。
如果說技能強大,是與人戰鬥的高階能力。那麼聽懂言外之意,便是與人交流的高階能力。
而在權力的遊戲裏,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司馬寂心如明鏡。
威廉口中的“能理解”,其實就是“不可饒恕”。而那句聽起來像責備的“很不好”,反倒只是不痛不癢的“還可以”。
這位第一域的紳士,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甚麼提前通知的禮儀,他憤怒的唯一原因,是自己沒有按照他的安排,將陳蕭恩帶來,脫離了他的掌控。
但司馬寂是絕對不可能和陳蕭恩一起離開安全區的,尤其是在劉蕭法戰死之後。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和整個第七域,早就是第一域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因爲自己和第七域的存在,讓第三域和第四域的兩個軟骨頭域主,找到了盟友,尋着了依靠,生出了脊樑。
不僅讓那些大型神明的站隊開始搖擺不定,更嚴重蠶食了第一域在【演替星競】中絕對的話語權。
司馬寂堅信,第一域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將自己徹底抹殺。他們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僅僅是因爲還沒有找到一個能夠完美平息殺了自己之後禍亂的方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