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頸骨斷裂聲,在指揮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當脖子被入侵者掐斷的那一刻,夏秋宇的眼中無比平淡。
雖然他經由燕字軍團司令燕然的舉薦,從燕字軍團調任到了聯合政府,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的骨子裏還是流淌着軍人的血液。
即便現在自己是一名區長,他的胸前仍舊掛着自己在部隊之中獲得的勳章。
而戰死,是他作爲一名軍人,一生能夠得到的最爲耀眼的勳章。
夏秋宇心中的遺憾,是沒能看到這幫入侵者覆滅的那一天,沒法再護着身後的數十萬民衆了。
不知道第931戰備區內的人們,接下來會遭受怎樣的煎熬。
但是這一切,都隨着他心臟停止跳動,歸於了虛無。
“咚——”
入侵者像丟棄一袋垃圾般,將夏秋宇的屍體隨手一甩,重重地砸碎了旁邊的辦公桌。
夏秋宇殘破的軀體以一種充滿侮辱性的摺疊姿態,卡在破爛的廢墟里。
鮮血順着他的額頭滑落,染紅了胸前有些褪色的軍團徽章。
第1戰備區的最高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具扭曲的屍體,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而夏秋宇原本的上司,燕字軍團司令燕然,更是面色如霜,整個人的身體都忍不住因憤怒而顫抖。
片刻後,錢問道看向卡夫:“卡夫部長,夏秋宇的死,其他人知道麼?”
卡夫點點頭:“錢祕書長一直強調要讓所有人看清這些入侵者的真面目。所以,在931區護盾崩碎的瞬間,我就已經把這裏的實時監控信號,接入了全安全區的公共廣播網絡。也就是說……”
“夏區長犧牲的畫面,整個安全區全都看到了。”
錢問道閉上眼,深深道:“謝謝你,卡夫部長。你的果斷,沒有讓夏區長和那些戰士白白流血。他用命,給安全區的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嗯。”
卡夫的目光無比沉重地盯着屏幕,整個人面色發白。
顯然,錢問道的誇獎,並未讓卡夫的心中好受些許。
衆人也理解他。
雖然卡夫是歐國人,而死去的大多是華國人,但是卡夫的心中早就認爲安全區是一個整體。
此情此景,相信他這位信安部部長的心也在不住地滴血。
然而這個時候,秦思洋想到了甚麼,忽然開口道:“卡夫部長,你的二兒子諾曼,好像也在第931戰備區吧?”
“是的,秦部長。”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了指屏幕角落。
在那裏,在指揮室遍地的傷員中,趴着一個金髮青年。
那青年半邊臉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正被一股重壓釘在地板上,痛苦地喘息着。
“他現在是那個區域的戰備局局長。”
卡夫的話,讓會議室中的衆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氛圍又低沉了幾分。
如果在和平年代,把親兒子按在地方要員的位置上,大家都會笑而不語。但在這種末日的戰備狀態下,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着甚麼。
第1戰備區是絕對的核心,是最安全的堡壘。而序號越靠後的戰備區,防禦越是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