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比爾等幾名高階入侵者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恐懼,瞬間爬滿了他們的面龐。
諾曼的話語,讓他們後背發涼。
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就在不久前,由瑪格麗特和三名域主率領的那支精銳小隊,就是因爲被這羣土著困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集火,最終落得死傷慘重的下場!
而他們這幾個人的實力,比瑪格麗特相去甚遠。
一旦被上萬人的火力覆蓋,絕對會被瞬間蒸發得連灰都不剩!
“衝出去!!!”
比爾顧不得指揮部裏的人了,發瘋般地衝向了外面的護盾,其他幾名入侵者也立刻放棄了對諾曼的追殺,跟着一同撞向那道藍色的光幕。
“砰!砰!砰!!”
然而,當他們的技能砸在內盾上時,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
這道由上千人協力凝聚的屏障,固若金湯,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撕裂!
隨着比爾等幾名入侵者倉皇奔向指揮室外,拼命轟擊屏障,籠罩在衆人身上的那股高壓也徹底消散。
大廳裏響起一片粗重的喘息聲。
倖存的參謀和聯合政府官員們艱難地爬起身。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身上都透着面對未知屠殺的戰慄與驚惶。手腳發軟,冷汗溼透了脊背。
但此刻,當明白退無可退,一切都是死局時,那些發着抖的目光在空氣中相碰,竟然奇蹟般地都沉靜了下來。
恐懼褪去後,幾個人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幾分釋懷的笑意。
“諾曼,幹得漂亮。”
有人靠着殘破的牆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誇獎道。
“真他孃的有種……虧我剛纔還在心裏罵你是個軟骨頭的二世祖,對不住了兄弟。”
諾曼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牽動着臉上的傷口笑了笑:“罵得對,也算是我連累各位了。”
“嗨,說的甚麼屁話!”滿臉灰土的警察局局長擺了擺手,“反正落在這幫畜生手裏也活不成,能拉着他們一起上路,簡直是賺翻了!”
諾曼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一片狼藉的廢墟:“來個人搭把手。幫我把夏區長從那堆破鐵裏擡出來,然後把秋區長的遺骸存放到儲物箱中。總得讓他們兩個人走得體面點。”
“我來。”管理局副局長拖着一條脫臼的腿,一瘸一拐地挪了過去。
那名副局長一邊幫忙把夏秋宇極其扭曲的遺體放平,一邊自嘲地開口:“說真的,諾曼。剛纔被壓在地上的時候,我渾身都發抖,尿都快嚇出來了。真沒想到,你這少爺出身的,竟然還能在這種時候憋出個反殺的狠招。”
諾曼仔細幫夏秋宇把染血的領帶重新系正,語氣淡然:“我爸這段時間,跟我打電話的時候,總跟我提陳恭讓,讓我多學學人家。剛纔那種情況,我也是突然想起了他當初對付入侵者的辦法,算是現學現賣吧。”
劉副局長嘆了口氣:“陳恭讓啊……那也是個青年才俊。哎,我這種半截入土的老傢伙交代在這裏就算了。可惜了你們這兩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倒要跟我們一起在這裏折戟沉沙。”
諾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那人:“劉局,你不說剛纔還嚇得哆嗦嗎?現在不怕了?”
副局長回過頭,看了一眼周圍。
那些往日裏文質彬彬的同僚,此刻正一邊互相攙扶着,有說有笑地進行着死前最後的閒談。
彷彿今天的大年初一,真的在過年一樣。
“說實話,最開始的時候,我甚至想過投敵,去他嗎的自由,老子只想苟活一條命。但是,隨着夏區長和秋區長死去,我的想法就改變了。好像我的血,也被他們的行爲給點燃了一樣。”
他搖了搖頭,眼睛裏透出一股釋然和痛快:“都這步田地了,還怕個鳥!橫豎不過一條命!爲了自由而死,也挺好的!”
諾曼點點頭:“我和劉局長差不多,一開始也沒想過犧牲的事情。但是陳恭讓的死,給了我極大的觸動。”
“有時候我想,或許歷史上本來也沒那麼多英雄,正是因爲有人開了頭,大家纔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前赴後繼,讓無數的人民英雄匯聚成了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