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問道笑了笑:“甚麼爲甚麼?”
秦思洋的目光止不住悲傷:“爲甚麼你一定要自尋死路?”
錢問道搖搖頭,態度平和地糾正道:“小秦,不是我自尋死路,是這些外來入侵者的目標本就是我……”
“不,他們的目標是我!”
秦思洋叫喊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是我!老錢,你是在替我死!”
錢問道依舊保持着從容與淡定:“我不是替你死,而是爲了救二十多萬人而死。”
“可是,這個人本應該是我!”
錢問道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誰死,並不重要。是誰活下來,才重要。”
秦思洋沉默了。
他明白錢問道的意思。
自己這個真正的【域主】,揹負着更重要的責任。所以,活下去纔是最有價值的。
錢問道又笑了笑,說道:“小秦,你剛剛做得很好。”
秦思洋低着頭:“可我剛剛,明明甚麼都沒做。”
“甚麼都沒做,就是最好的。”
錢問道繼續說道:“你沒有阻攔我赴死,說明你知道,我的命沒有二十多萬民衆的命重要,我的命沒有安全區民衆戰鬥到底的信心與決心重要,我的命也沒有你這個【域主】的命重要。”
“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壞了不該壞的事,那我纔是真的生不如死。”
“這很好,說明你已經不再被情緒左右,遇到大事的時候,可以冷靜地判斷,權衡利弊,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說着,又笑了笑:“奧洛夫一把年紀了,經歷風浪無數,都無法做到像你這樣的冷靜。”
秦思洋低着頭,默然不語。
他不想承認這些冰冷的事實,讓他感覺自己是個沒有血肉的假人,更讓他的心中忍不住生出對錢問道的愧疚。
可是,他又無法否認。
理性與感性的交戰,打得秦思洋頭痛欲裂,如同萬蟻噬心。他捂着自己的額頭和胸口,像是另一個自己朝自己開了兩槍。
錢問道看着秦思洋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白了秦思洋的想法。
便又道:“小秦,你要明白,我之所以死,是因爲我的頂替你【域主】身份的計劃成功了。如果你我身份互換,你要去赴死,我也一定可以理解。”
“這件事你可能現在無法接受,但還是會慢慢消化的。”
秦思洋依舊低頭不做聲。
錢問道見沒有回應,便自說自話了起來。
“我知道,道理你都懂,但我還是要說出來。你自己想通的道理,可能會讓你心中有負罪感。我把這些道理說出來,你應該會好受些。”
“現在來到我們安全區的入侵者,實力都無比強大,可以說你我這種元序列等級五的能力者,在他們面前,弱小得如同塵埃。即便是你最引以爲傲的力量與速度,在他們強大的肉身素質面前,似乎也稀鬆平常。”
“小秦,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即便是你應對安德時候的身體素質,也不過是和他們平常狀態下差不多。至於你的那杆長槍——雖然很厲害,但我覺得你沒有刺中他們的機會。”
“換言之,眼下我不認爲你有偷襲成功,然後突破域序列的可能。”
秦思洋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窗外。
那上百名入侵者還在不知疲倦地轟擊着西格瑪區的防禦護盾,他們之間的花瓣聯繫依舊存在。
自己的確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