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隱入廢墟之後,安全區依舊在新的秩序之中運轉。
時間是沒有感情的東西,從不會因爲哪位英雄的隕落而停下半分腳步,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就像江河洶湧奔騰,日夜不息。
安全區外的連綿巨嶺上,偶爾會掠過幾道殘影。
如今被安全區允許這種地方來探索冒險、獵殺神明的,只有突破了元序列的高階能力者。
能來到這裏探索冒險、獵殺神明的,都是已經突破了元序列的強者。
“砰!”
一道身影忽然從盤踞着數不清的小型神明的地下鑽出。
伴隨着他破土而出的,是一圈刺目的金色波紋。
光芒盪開的瞬間,周圍那些剛要撲上來的小型神明,就像是感受到了只能仰望的存在,無比順從地匍匐在了周圍。
“大發!!!”
一聲棒語的驚呼聲,從人影口中響起。
“成了!我終於搞成了!!”
“西八……成了!我終於把它搞成了!!”
“我不光能讓這些沒腦子的小型神明把我當成大型神明,現在我甚至能讓它們把一塊隨便甚麼破石頭也當成神明去朝拜!”
“現在這周圍所有的神明,全都在我的指揮地下轉悠。我指哪,它們就得咬哪!真是大發!!”
全泰彬激動得手舞足蹈,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但笑着笑着,他雙眼之中的喜色又慢慢消失,轉爲無邊的愁緒。
“哎西……要是秦同學還在的話……那該多好啊。”
他懊惱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又給了自己一耳光:“都怪我這個笨蛋腦袋!爲甚麼晚了半個月才研究出來?!”
只要一想到那個總是帶着壞笑的年輕人已經屍骨無存,全泰彬的心中就有說不出的苦澀。
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棒國人。
末世降臨那會兒,親人全都沒了,就剩他孤零零一條命逃到了這裏。
在這個滿大街都是華國人的安全區裏,他因爲口音與文化差異,走到哪都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連個能喝酒聊天的朋友都沒有。
即便後來憑藉才學考上南榮,並且成爲了南榮的留校教師,卻因爲個人研究觸碰到了不曾知曉的隱祕,被人追殺。
多虧了秦思洋將他救下。
可以說在整個安全區幾億人之中,只有秦思洋算是自己的親近之人。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哪怕後來因爲時局變動的關係,他的身份被洗白,甚至因爲科研天賦被破格提拔成了教授,還加入了南榮的校董會,成了外面那些人眼裏炙手可熱的青年學者。
可他的心底,依舊只認可秦思洋是他的親人。
現在,這個唯一的親人,也離他而去。
再多的榮譽,再高的聲望,也無法填補他心中的損失。
全泰彬用袖子隨便拂了拂一塊沾滿青苔的石頭,癱坐上去,呆呆地望着周圍安靜的密林,半天沒出聲。
回想當初他被秦思洋帶回了安全區之後,與李天明度過了一段甜蜜的科研蜜月期。
兩個人高山流水,每天泡在實驗室裏,各種天馬行空的科研火花如同天雷地火,腦子裏好玩的點子多得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