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散開。
飄蕩的心緒終於有了平穩的跡象。
商延梟起身下牀,穩步緩解着自己因爲久躺而僵硬的身體,“之前我讓你調查柏續的身份背景,弄清楚了嗎?”
謝奇一五一十地將調查結果說出,“最早的資料只能查到,柏續在三四歲之前就是棄嬰?是被一位獨居老人撿到、辦理了收養。”
“……”
商延梟眉心一蹙,用眼神示意助理繼續說下去。
“不過,老人家在他七歲那年就患病去世了,因爲無兒無女,周圍鄰居也不願意代爲照顧,柏續才被有關部門移交到了福利院。”
從棄嬰到收養再到孤兒,這樣的成長波折,任誰看了都要搖搖頭。
幸與不幸的是,柏續很快又被柏家看重收養,成了名義上的小少爺。
謝奇想起自己查到的事,半信半疑,“我通過曾經在柏家工作過的傭人打聽到,已經去世的柏老爺子似乎很信風水運道,當年收養柏續是想要借用他的運勢。”
商延梟不着痕跡地眯了眯眼,“荒唐。”
“柏續在柏家的日子似乎過得並不好,雖然柏家明面上給了‘少爺’身份,但私底下並不把他當作一回事。”
“以往柏續參加過幾場酒宴,鬧出笑話、被人欺負,柏家那邊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商延梟對這些過往略有耳聞。
“而且我查到,柏續在大學期間就在他導師的推薦下加入了陶藝工作室,每個月都需要用微薄的實習工資來貼補自己的生活。”
“陶藝工作室?”
“嗯,他在帝京大學報讀了相關專業。”
謝奇的調查不摻一點兒水,“一個月前,他被柏任道逼着聯姻,聽說反抗還受了傷,再然後就是三少你知道的這些事了。”
商延梟聽着柏續的過往經歷,又聯想起對方近幾天的情況,心尖漸漸逼上一絲化不開的疑問。
謝奇觀察着自家老闆的臉色,低聲詢問,“三少,你不覺得奇怪?”
商延梟簡明扼要,“是。”
軟弱?沒本事?萬人嫌?
現在的柏續分明一樣也對不上,奇怪到不像是同一個人。還是說,柏續這些年一直在柏家人面前僞裝?
“對了,三少,我剛得到的確切消息——”
謝奇推了一下眼鏡,瞳孔深處暗含暢快,“董事長讓人停了和金百的合作,二房那邊拿不到這個項目了。”
商延梟聽見這意料之中的答案,“合作本來就不是上乘選擇。”
金百這幾年一直再走下坡路,商老爺子想要新建連鎖性的商圈項目,計劃在十年內從華國走向海外。
先前之所以考慮答應和金百合作,既是因爲金百有海外商圈擴張的經驗,更是老爺子本人有上了年紀求穩的心思。
但在商延梟看來,商氏有自己的資金渠道、櫃源體系,根本犯不着將利益讓出去一部分。
還不如藉機收購或者吞併,以此作爲國內項目的底盤、以此進行二次規劃,當然,如果要是這麼做,前期需要投入的時間、精力、成本也會跟着上漲。
謝奇點頭,“這個項目幸好沒被二房拿到手,否則不知道他們要從中撈多少油水。”
“三少,你是沒看見商頌鳴昨天那衝着四少的囂張樣子,藏都不藏了,得虧有小柏先生出面。”
“而且老爺子停止合作這事,也少不了他從中推波助瀾。”
商延梟早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眸底晃出一絲深意,“柏續應該是早就計算好了一切——”
“趁着三房出事後的第一場家宴、頂着三房的名義,利用近期在外人口中的談資示弱,順帶藉着老爺子的手,直接割了金百的‘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