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裂谷,下方是十多丈深的溪澗,溪水奔騰而下,卷着漩渦,在幾處礁石上撞得粉碎。
溪澗在左手邊百丈開外,是另一條支流,溪流匯聚過來,使下游的溪水奔行更急。
四人就站在這三岔口上,俯瞰溪流,在十萬大山裏行走,是不能看日月星辰以辨方向的,這裏很邪乎,尤其是深入三萬大山以後,方向是亂的,只能依靠山川地形來辨識方位,而這裏,就是劉小樓記憶中的一個重要位置。
最終,三雙眼睛,方不礙的丶譚八掌的丶紀小師妹的,都匯聚在劉小樓臉上,等着他仔細回想。
劉小樓努力回想,但實在無能爲力,因爲當初的這條溪澗,並沒有分岔,一條道奔到底,到了這裏,只需溯源而上就是。
眼下的三岔口,要麼是這幾年剛裂出來的,要麼就是自己走錯路了,當然,第一種可能最大因爲這條溪澗還是很眼熟的,而且是接着上一處記憶點找過來的。
但無論哪種可能,都不重要了,因爲他找不到方向了,那邊分岔的溪澗同樣是十多丈深,和這邊一樣,說實話,就算不一樣深,他也分辨不出來,十年了,誰敢保證到底有多深,所以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溯源而上。
雙手在臉上狼狠抹了一把,劉小樓做了個決定,隨手向右側一指:「走這邊!」
不是他認了出來,而是在賭,除了賭,也別無良策。
順着溪澗往上游而行,行了大約裏許,路上又出現一處斷口,下面是又一條溪潤。斷口處大約三五丈寬,一個縱躍就能過去。
所以譚八掌就縱躍了。
誰也沒想到,從斷口處破土而出一條大蟲,白色的身軀,有木桶粗,光是從泥土中探出來的身軀就有六丶七丈那麼長。
大蟲前端探出兩條口器,左右向着譚八掌一夾,頓時將他夾住。
譚八掌臨危不亂,身形一抖,雙手乍現雲英鐵母棍,頓時將兩條口器撐住。正要施展手段,卻猛然慘叫一聲:「臭......」整個身子立刻菱靡下來,眼見要糟,好在有云英鐵母棍撐住,沒有被大蟲的兩條口器夾死,但一時半刻卻也脫身不得。
大蟲連棍帶人夾住之後,立刻回縮,準備鑽回地下。
一道白光閃過,兩條口器夾着譚八掌沖天而起,卻是被方不礙一劍斬飛。
紀小師妹緊隨而至,凌空抱住譚八掌,見他臉色發黑,嘴脣隱隱翻綠,明顯是中了邪毒。
落到對面崖上,當即給譚八掌拍下去一枚百毒丹,扶着轉身叫道:「斬這大蟲,無論如何留下一段!」
話沒說完,白光再起,趕在那大蟲徹底縮回泥土之前,留下了兩尺多長的乳白身軀,在洞口蠕動着,流淌着淺綠帶白的粘稠膿液,一地花草立時枯菱。
但很快,這條巨大的百蟲又蠕動着從山崖斷口的另外一端鑽了出來,猛然出現在紀小師妹身旁紀小師妹雖是丹師,卻在小爲山丹宗裏屬於最擅長鬥法,臨危不亂,抱着譚八掌急退,一方錦帕出現在她身前,幾個旋轉就漲得人那麼高,擋住了她和懷中的譚八掌。
與此同時,她掌中飛出一個丹瓶,滴溜溜一轉,對準了那白蟲。
那白蟲卻好似沒看到她一樣,又一頭鑽下地裏。不過一會兒,又從地裏鑽了出來,帶出一陣泥土紛飛。
然後繼續往下鑽,繼續鑽出來..
紀小師妹頭懸丹瓶,瓶口對準白蟲,幾次意欲動手,又幾次作罷,因爲她完全抓不到蟲子頭部。
不過幾次下來,她也看明百了,大白蟲像一隻沒頭的蒼蠅,鑽來鑽去,似乎在找尋一條出路?
方不礙卻早已知曉這是劉小樓的手筆,白虹劍芒吞吐不定,等了少時,果然等來劉小樓的下令:「乙木位,急衝三步!」
方不礙毫不猶豫,向着乙木位衝去,紀小師妹見他竟然直奔蟲口而去,眼見要被蟲口吞下,不由「啊」了一聲。
方不礙入陣的第一步,看見了一片深潭,第二步就穿過了深潭,出現在一道巖壁下,接着是第三步,他什麼都沒看到,卻毫不猶豫飛出了白虹劍。
劍光閃動,直斬前方空位,劍到時,那裏赫然多了一條白色的大蟲。
就像是白蟲自己撞上來的一樣,劍光過處,白蟲腰斬!
紀小師妹眼前的一切忽然變了個模樣,就好像一面銅鏡被人一把擦拭乾淨,只聽劉小樓道:「紀姑娘,需要什麼,你找找。」
紀小師妹當然聽說過劉小樓的本事,也知道他是個很高明的陣法大師,但類似目前這種悄無聲息間佈設陣法的手段,還是有些不習慣。
沒看到劉掌門出手啊?
這些都是轉瞬一念,紀小師妹便沒工夫多想了,從白蟲頭部下手,攪合半天,找到一枚亮閃閃的結晶石,將其搗碎,研成粉末,融以幾種混合草液,最後都給譚八掌灌了下去。
讓幾人沒想到的是,被掏了結晶石的百蟲殘肢,居然還能動彈,而且居然偷空溜了,這回是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