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慢性殉情

我沖涼後回屋,看見張涵英衝着我生氣地說:你現在到底是甚麼意思?你準備娶幾個老婆,身體喫得消嗎?然後就怒氣衝衝地走了。我知道她肯定發現揚媚與我密切交往的證據,我不能狡辯。這些事情哪裏說得清楚呢?

我不敢看她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只好強烈忍住自己難過的樣子。好在揚媚已經離開了, 不然我被她們攪亂了。

這之後,我與涵英已然出現了感情危機,我的心情異常複雜。無奈之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隻好順其自然。幾天來,我不敢主動與揚媚接觸,可還是出問題了。從車間老鄉那裏得知,涵英一直沒有上班。她到底在幹甚麼呢?她的老鄉給她請了病假。她在寢室睡覺,臥牀不起,老鄉給她打飯也一口不喫,其實就是絕食。這些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直到絕食四天後的晚上,讓我大喫一驚,事態發展到差點出人命案。

曾麗小姐作爲女工委負責人跟我傳話,說涵英絕食四天,想見我最後一面。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心軟了,可謂心如刀絞。我怕事情鬧大,也更怕出人命案,於是立即答應見她,跟他好好談一下。不久,曾小姐帶路,老鄉把奄奄一息的涵英背到我寢室來,眼珠深陷,面黃肌瘦,四肢無力,坐都走不穩,尤其是那喘氣之狀,讓我驚呆了。我頓時眼淚直流,一直跟她說好話,請她原諒一次。我產生了痛心與憐憫的複雜之情。她起初是生氣,還回了那次遊覽黃鶴樓買下的銅製紀念品,還把我們的合影撕成了碎片,硬是要跟我分手。我把房門緊閉,通過一番好言說辭後,慢慢緩和了語氣,表情平和起來。後來,她不肯離開,說是要跟我住在一起,讓我照顧她。

我便說:你不喫飯,我怎麼照顧你。再餓下去,都沒有命了,我能起死回生嗎?最後還是請來她最相好的老鄉,一個結婚幾年已經有孩子的大姐來勸她,果然有效果,我給她買來兩支葡萄糖給她喝下去,臉色稍有好轉,她才願意被揹回了宿舍。

後來才知道,這天晚上十點加班後,揚媚有事去了白雲山下的表哥家,幸好她去了,要是再來找我,就會與涵英碰個正面,後果不堪設想。這讓我躲過了一難。我後來的半個月裏,幾乎杜絕了與揚媚的接觸,以安慰涵英的心。

聽劉闖說,涵英已經跟車間主任請長假,準備離廠回家過春節,十有八九不再回來。一種失落感油然而生。就在昨夜,到車間去拜託一位姓杜的老鄉帶信找她,可她沒有來。今天她終於來了,一聽見她那熟悉的聲音,我高興了。她看見我近期的表現,沒有前些日子那麼固執,那麼生氣,我們之間在隱祕的房間裏親吻了好久。她痛苦了一場,撕心裂肺的宣泄。接近深夜,她戀戀不捨地離開我那寂寞的房間,留下了空蕩蕩的夜色。次日下午,我準備好把她送到火車站,親自送行,等了很久,才聽老鄉說,她中午就離開冠花,被老鄉送走了。

我回到宿舍,關起門來,自我反省,內心空乏,後悔自己近期的所作所爲,一種負罪感襲擊全身,告誡自己要多一份真誠,少一份虛僞;多一份溫馨,少一份冷漠;多一份關愛,少一份自私。只有這樣才能得到真愛,少一份遺憾。

她在臨別時,託表妹芳帶給我一封書信。全文如下:

哥:你好!真對不起,那天晚上我讓你爲難了,我們相處了這麼久,難道你一點都不瞭解我嗎?你知道嗎,自從去你們家到現在我都沒有過一天的平靜生活,整天都在擔驚受怕,我怕我有一天沒臉見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向我的家人保證過,決不會做對不起他們的事,而我爲了讓你得到滿足,卻違背了我的良知,欺騙了我的家人,而我的家人一點也卻不知道。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撒謊專家,我太慚愧,太難過了,我的良心每天都在受着譴責,儘管這樣,我還是沒對你說過半句,爲了你能安心工作,我默默地忍受着,忍受着,直到現在。

當每次你匆匆離開我或毫無留戀的叫我走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裏是甚麼滋味嗎?我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我常在想,你到底需要的是我這個人的全部還是其它的一部分,我甚至懷疑, 你不是真的愛我,會不會是把我當成你手中的玩具,想玩就玩,玩夠了酒匆忙把它甩掉。如果是這樣,我寧肯去死也不要做別人的玩偶,這實在太可怕了。

每次我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你總是叫我先出去等你,你害怕別人看見,我真不明白,我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怕甚麼?難道是我配不上你,讓你臉上沒有光彩嗎?如果是,請你對我直說好了,用不着這樣對我,這太不公平了,太殘忍了,我是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哪種不懂感情的玩具,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對我很好,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對我一點都不公平,難道人活着就是這麼矛盾嗎?以前我還經常聽見別人說你對我好,而現在……唯一值得我安慰的就是別人說我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孩,儘管別人在我面前對你論長論短,我都毫不把它放在心上,我相信,要愛一個人要想成功,就必須信任他,不信任的愛根本就不叫**,我很理解你的工作環境,別人的嘲笑和侮辱我都能忍受 ,我爲了你,在家得罪了很多人,連我舅媽也得罪了,我媽爲了我,在家忍氣吞聲,隨別人怎麼說去,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太失望了,到時候我真的沒臉回家見我的媽,她太愛我了,我不忍心讓她爲我難過。

也許這一切,你都不知是怎麼回事,這也難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你根本想都沒想過這些,也難怪。男人都是糊塗鬼,女人都是小心眼,我寫這封信的目的根本不是怪你,也不是要求你甚麼?而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並希望你能原諒我那天晚上對你的態度,請相信我,我是真心愛你的,在我這一生中,我再也不會愛上第二個男孩,如果你是真心愛我的,就請你開誠佈公的跟我談談,有甚麼意見就提出來,有甚麼心裏話就說出來,悶在心裏,對你我都沒甚麼好處,感情是需要真誠相待的,而不是玩笑,我們既已付出了,那麼就應該得到回報,你說是嗎?請原諒我寫這封信,我實在不願過那種神經質的生活了,如果那樣下去,我會瘋的。再見!永遠愛你的人:張

我躲在陋室裏,仰坐在椅子上,一口氣讀完了小張那充滿激情的來信,喉嚨發乾,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心裏在不住地顫抖,悵然若失。我後悔自己,昔日有美女陪在身邊,不懂得珍惜。今天人家棄我而去,開始失望與鬱悶。不過,事已至此,便看我們之間的緣份了。要是緣份殆盡,我無話可說。

我那位馬伏山老鄉,就是老向校長的幺兒子再次來信,對以前的幫助表示感謝,還詢問現在個人問題處理得如何,我真是沒有辦法說了。煮熟的鴨子飛了,全怪自己的不當,回信也不好說,只有迴避這個話題。他還讓我代他向劉闖和陳龍問好,感謝他們過去的幫助。劉闖這邊我帶信很容易,就是分分鐘的事,可陳龍自從跟楊大哥到了瓦廠後,很難遇到,並且聽說,他一直覺得他學的畜牧專業不對口,有跳槽換廠的設想。要過年了,估計他還是要過來跟老鄉碰個頭。他也是老校長的同事,我一定要轉告他。而好久都沒有等到陳老鄉過來。

小張走了,永永遠遠地作別了。加上前不久成運芳也沒有任何迴音,讓我的心思異常繁重。也許是老天有眼,正當我難過之時,又一個美女來到我壓抑的空間裏。她就是揚媚姑娘。那是小張離廠的那天晚上,她喫過晚餐,還沒有來得及沖涼,就來到我的房間,把一本《牛虻》還給我。她說幾晚上就看完了。我問她有沒有收穫,她說收穫大大的。她說她喜歡女作家的作品,這《牛虻》就是十九世紀愛爾蘭著名女作家伏尼契創作的長篇小說是一部以意大利民族解放運動爲背景的革命題材文學經典。感動了一代又一代人。讀這樣的革命題材作品,激勵着青年,藥箱主人公牛虻(亞瑟)那樣,樹立革命理想,敢於鬥爭,磨練意志,敢於犧牲的崇高精神和革命情懷。我對揚媚姑娘刮目相看。她思維敏捷,會總結,這讀書心得談到了點子上。她是學財會的,對文學還這麼愛好,我們便有了共同語言。從長相上看揚媚,確實沒有小張那麼漂亮,但我們都是文化人,聊起話來,很投機,於是在這個特殊夜晚,她帶我走出了心理沼澤,我感謝她來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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