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境規則運轉,柔光凝作符文,落在少蘅的身側,襯得其如夢幻中人,不甚真切。
她看向眼前的巫祈,笑答:“再見。”
只是兩人都清楚,此番一別,再無重逢日。
縱是千年一輪,有緣再度進入上古戰場,屆時少蘅所見到的也只是另外一個被重映出的“巫祈”。
她心中悵悵,但已運轉媧皇之力,泥丸宮中的魂魄小人上湧現一股奇異的五色霞光,預備着可能出現的欺天術。
浮光掠影,鏡碎夢醒。
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最後化作色澤不同的方塊,搭建成一條甬道。少蘅沿其快步走去,很快抵達盡頭,推門而出,離開這處祕境,一切順暢得不行。
從金色漩渦中掠出,她身姿輕盈,翩翩落地。
巫妙儀已是迎了過來,說道:“多謝道友,此番爲我玄冥城奮戰百年。”
她面帶淡笑,但是眸中藏有哀悼和遺憾,顯然已經知曉玄冥城派出的其他兩位巫女,皆是身隕。
少蘅此前便已有預設,此刻沒有浪費時間。
只見她當即取出一枚玉簡,神色嚴肅,對巫妙儀說道:“少祭祀,此番我在上古戰場中遇上了銀媧餘孽,所知信息都已整理在此。”
“若我所料不差,巫霖便是殞落在銀媧的尾下。”
巫妙儀聽聞此言,面上笑容當即消失得一乾二淨,顧不得甚麼禮節,匆匆接過那枚玉簡,以神識掃過,面色大變,又驚又怒。
此刻祕境結束,十二城池的巫女都集中於此。
三十六位試煉者,包括少蘅在內,眼下只有九位僥倖存活,而亡者皆是得過大力栽培的巫女,故而此刻大多沉浸在悲傷氛圍中。
她們這裏的交談,被不少靈覺敏銳的巫女所發覺,紛紛抬頭看來,尤其是那一位巫桐大祭司,更是化作流光,眨眼間掠至少蘅和巫妙儀的身旁。
她原本面容慈厚,此刻面沉如水。
“這位小友,還請將此枚玉簡讓老身一觀。”
“大祭司請。”
巫妙儀聞言後,當即將玉簡奉上。
待得讀罷其中內容,巫桐不由思忖:“怪不得!怪不得!竟是有銀媧練就欺天奇術,藏於祕境,讓我等難察。甚至她們還會定期派出一部分的銀媧在外行走,大多被族中巡走發覺後擊殺,其實意在捨棄,用以惑敵。”
“我們巫女參與數屆試煉大比,卻不曾發覺餘孽的存在,反倒讓一位人族修士查出端倪,瞧了笑話,可真是……”
巫桐雙眸中流露出複雜神色,但也只在一瞬。
她舉起手中的巫杖,和那懸在琥珀中央的赤影相應,磅礴的巫力波動傳出,正是祕境中的巫術核心在快速運轉。
“都逃乾淨了。”
巫桐一聲呢喃,按捺住凜然殺機。
她輕聲嘆息,隨後朝着少蘅揚起笑容,說道:“多謝這位小友,爲我巫族排除隱患。”
上古戰場是巫族所掌握的核心祕境之一,若是有朝一日銀媧族真的靠着欺天術徹底擺脫血脈詛咒,積蓄了足夠力量,那麼勢必要在巫族作亂。
而一旁的后土城中倖存的巫滄月,此刻聽聞銀媧訊息,雙眉緊鎖,露出一二痛楚,被身旁的巫山月及時察覺,伸指朝其眉心一點。
“竟是有術法,篡改了你的記憶。”
“銀媧!” 巫山月以術法緩和了巫滄月的異狀,目中冷光四濺。
而此刻巫桐這位大祭司,高聲說道:“當下事,當下畢。”
“且先完成試煉大比,逃逸的銀媧餘孽,此後再行追伐。”
她手中巫杖上揚,那團象徵着祕境的赤色光影中隨之湧出諸多符文,分成三十六道,正是對應了三十六位試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