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仙堡會客室。
說是會客室,其實是誅仙台三樓一間還沒塌的側廳,魯垚前天用陣紋板把缺口的牆壁補了一塊,地上碎石掃了掃,搬了張桌子進去。桌上放着一壺涼透的茶,沒人喝。
陸塵走進來的時候,三個人站在廳中間。
零號靠在門框上,帽衫拉鍊開着,兩手插在口袋裏,下巴朝那三人方向點了一下,沒說話。
陸塵站住了,先看人。
第一個。
男,高個子,寬肩,右臉有一道從眉骨一直拉到下頜的舊疤,不是刀傷,是被甚麼鈍器砸出來的裂口癒合之後留的。身上穿的法袍缺了一條袖子,另一條袖子的顏色和主體不一樣——拼的。
他背後斜插着一塊東西。
陸塵看了兩秒才辨認出來——盾牌。
不對,不是盾牌。一塊大概三尺長、兩尺寬的鐵板。表面凹凸不平,被砸過無數次又錘回去的那種凹凸。邊緣沒有打磨,直接是撕裂面,毛刺還在。
這玩意兒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從哪個廢墟里撬下來的一塊建材。
第二個。
女,瘦,矮,一米五出頭的個子。穿着一件被洗到發白的灰色內袍,外面沒有法袍,光腿踩着一雙草編的鞋。右手一直在動——食指和中指在無意識地搓着甚麼,陸塵仔細看了一眼,是一枚極小的玉簡,搓得邊角都毛了。
她的眼珠在轉。從走進來到現在,已經把這間屋子的牆壁、地面、屋頂、門窗全部掃了一遍。
第三個。
男,年輕,二十歲出頭的臉,但眼底下有兩團烏青,是長期睡眠不足的那種。身上的法袍看起來比前面那個高個子的好一些——至少顏色統一了——但仔細一看,袍子上每隔一段就有一處針腳粗糙的縫補痕跡。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手套。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厚布手套,指尖已經被燒出了幾個洞。
三個人站在那裏,沒一個先開口的。
不是拘謹。是在看。
看陸塵。
高個子的視線停在陸塵身周那層法則薄膜上——真仙才有的東西,法則自然外溢形成的護體層——看了兩秒,收回去了。
瘦矮的那個看的是陸塵腳下的地面。陸塵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他自己走過來時無意間在地面上留下的法則痕跡。每個修士走路都會留,只是大部分人的太淡,看不見。真仙的足夠明顯。
年輕那個看的是陸塵的手。右手。掌心那塊剛長出來的新皮膚,顏色比周圍淺半個調。
三個人,三個關注點。
陸塵沒寒暄。
“名字。”
高個子第一個答。聲音粗,音量大,帶着一種習慣了在空曠地方喊話的音量控制缺失感。
“鐵釘。”
陸塵等着。
鐵釘沒等。他從背後把那塊鐵板抽出來,往地上一戳,鐵板底部直接嵌進地面兩寸。
“真仙初期,打架。三年殺了十七個真仙,沒有一個是用術法打的。”
他拍了拍鐵板。
“就用這個。”
陸塵看着那塊鐵板。
“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