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從未像此刻這般開心,從小到大,他簡直就是黴運的化身,走路都如同腳底抹油,一不留神就會摔個四腳朝天。
沒想到今日時來運轉,短短一會兒,竟然收穫頗豐。要知道,野生之物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那味道就更不用說了。
他端着盆,喜不自禁地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亮,竟然是“水芹菜”!
小時候,他家後院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每年夏季,水芹菜便在河邊瘋長。
他娘總會將這些水芹菜採來,或涼拌,或清炒,或包餃子,那味道至今仍讓他回味無窮。
此時的他,也不着急回家了,將懷中的木盆輕輕放在地上,就朝那片水芹菜走去。
水芹菜這玩意兒,生命力極其頑強,只要有水的地方,就必有它的蹤跡。
黑娃目測這片水芹菜,少說也夠喫個三五日了。等有時間了,再四處逛逛,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可以食用的野菜。這樣就可以變着花樣吃了,也不用擔心會喫膩。
溪水清澈見底,最多不過三尺深,黑娃毫不猶豫地挽起褲腿,踏入水中。
那突如其來的涼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這絲毫沒有動搖他採摘水芹菜的決心。
只見他鎖定一小片鮮嫩的水芹菜,然後迅速動手。由於沒帶鐮刀,他便如拔蘿蔔般,直接將水芹菜連根拔起。
見採摘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心滿意足地上岸,穿上鞋子,一手抱着水芹菜,一手抱着裝有兔肉的木盆,興高采烈地往回走。
這邊陳家旺見黑娃遲遲未歸,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擔憂的漣漪,時不時地朝着小溪所在的方向張望。
雖說他來過幾次,皆沒有發現野獸行走過的蛛絲馬跡,但這並不意味着就沒有危險。
“家旺,你這是咋了?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陳文生髮現堂弟心不在焉,老是向林子深處張望,不禁心生好奇。
“沒啥,就是黑娃去溪邊收拾兔子,走了好一會,還沒有回來,有些擔心。”
陳家旺搖了搖頭,繼續沿着石灰粉所畫的線挖地基。
聽他這麼一說,陳文生心裏也不禁打起了鼓,“那可咋辦?要不,我們過去找找?”
他還是蠻喜歡黑娃那個小夥子的,想到此處距離綠蘿山如此近,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的。也跟着擔憂起來。
“再等等吧,如果還不回來,你我就過去找找。”
家裏自從多了黑娃,陳家旺別提多省心了,柴禾沒了不用愁,紅棗和小毛驢也無需他費心照料。
若是黑娃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他這心裏的坎可怎麼過得去。
陳文生拍了拍堂弟的肩頭,輕聲寬慰道:“行,那就聽你的,不過你也別太憂心了,那小子長得一副福相,肯定不會遇到甚麼危險的。”
畢竟從昨日到現在,他們看到最多的動物,除了野雞和野兔,就再沒別的了。
“嗯!再等一刻鐘,若是還不回來,咱就過去。”小溪距離此處不過幾步之遙,陳家旺估摸一盞茶的時間足夠了。
話還沒落音,就見他剛剛還在唸叨的人,興高采烈地滿載而歸。
“老爺,您快看看我發現啥了?”黑娃扯着嗓子高聲喊道。那喜悅之情,簡直要從臉上溢出來了。
“就這一會兒功夫,還能有啥發現?難不成是撿到野鴨蛋了吧!”
野鴨最喜歡在河邊築窩了,以前的蘆葦蕩就是明證,不然陳家旺也不會如此斷言。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被自己說中了。
“老爺,您當真料事如神,這都被您猜到了,您咋知我撿到野鴨蛋了呢?”
黑娃聽到自家老爺的話,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我何止知曉你撿到了野鴨蛋,還看到了你手中的水芹菜。”
陳家旺嘴角微微上揚,快走幾步來到了黑娃跟前,將他腋下的水芹菜接了過去。
之前他也只是猜測,此刻已可以確定。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先是逮了只野兔,後又撿到野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