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皺了皺眉:“運輸工具缺口有多大?”
“卡車不夠,馬匹也不夠,”趙向陽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而且路況太差,米軍白天炸,晚上也炸,修了又炸,炸了又修……鐵道兵和工兵拼了命在修路,但敵人的飛機一來,剛修好的路又被炸斷了。”
“就算物資運到了前沿,分散到各個部隊也困難,前線太分散了,有的部隊在山裏,根本沒有路,全靠人扛。”
劉德信沉默了一下,在本子上記下:“運輸工具:卡車、馬匹。道路搶修:工兵器材。”
“還有彈藥,”
趙向陽補充道,“雖然後方一直補充,但前線消耗大,炮彈和子彈總是不夠用。還有通信設備,各種零件器材,都需要,很多電臺壞了沒法用。”
劉德信把這些一一記下來,合上本子,看着趙向陽,認真地說道:“向陽同志,我想跟隨下一批物資配送,只有看到了最後一公里的實際情況,才能寫出準確的報告。”
趙向陽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明天有一批物資要往前送,送到鴨綠江對岸的補給點,那裏是進半島後的第一站,你跟着一起去,能看到不少東西。”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劉德信就跟着運輸隊出發了。
車隊在雪地裏緩慢行進,輪胎壓在積雪上,吱嘎吱嘎地響。
早上氣溫很低,風颳得也大,像刀子割一樣。
呼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眉毛和帽檐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路上不時遇到撤下來的傷員,有人拄着樹枝一瘸一拐地走,有人被戰友揹着,臉上都是風霜。
劉德信仔細觀察了一路,大部分是槍傷、炮傷,繃帶上還滲着血跡,凍傷的不算多。
倒是有幾個看着像是南方來的戰士,手腳凍傷了,但也不算嚴重,都能自己走。
看來之前運來的棉衣、毯子還有帳篷甚麼的確實派上了用場。
到了鴨綠江對岸的補給點,已經是下午。
這裏是一個大型補給站,帳篷和簡易木屋搭在江邊的樹林裏,密密麻麻的,用僞裝網覆蓋着,上面還鋪着樹枝和積雪。
補給點裏很熱鬧,人來人往。
有往前線運物資的車隊。
有剛從前線撤下來休整的老部隊,戰士們穿着破舊但厚實的棉衣,臉上是風霜和疲憊。
也有剛換裝完畢、準備入半島作戰的新部隊,戰士們穿着嶄新的米軍棉衣,精神抖擻,眼裏全是堅定的光芒。
劉德信跟着趙向陽進了臨時指揮所。
指揮所裏,幾個軍官正在統計物資和人員,桌上攤着一堆表格和地圖。
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看到趙建國,走過來打招呼,個頭不高,但很精幹,姓李,名叫李松柏。
趙向陽介紹了劉德信的來意。
李松柏點了點頭:“正好,我這邊有不少情況要反饋,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份表格,遞給劉德信。
劉德信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記着先頭部隊補給的詳細數字和情況。
“前期效果很好,”李松柏在一邊介紹道,語氣裏帶着肯定。
“軍糧管飽,營養也足,戰士們體力跟得上。棉衣厚實,保暖效果好,只有少數戰士不太適應,但也不嚴重。藥品也夠用,傷員感染的情況不多。”
劉德信點了點頭,心裏有些欣慰。
自己提前折騰了那麼久,總算是有些成效。
希望接下來的嚴寒天氣也能平安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