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不到十分鐘,原本向前推進的鋼鐵洪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然後迅速倒卷。
刑天重甲從城市邊緣撤下來,在距離城市兩公里外的一片開闊區排開。
磐石A1和機甲相錯排列,形成最外圍的主要火力防線。
磐石A2輕型坦克和遊騎兵形成第二道火力線,山貓的速度快,作爲三防線的支援單位。
步兵在坦克和機甲之間填充防線,機槍架在臨時堆砌的掩體後面。
迫擊炮是如今唯一沒有被撤換掉的舊裝備,只不過炮筒是被精煉過後的好東西。
在中心位置,排成一排,組成了迫擊炮陣地,炮手蹲在旁邊彈藥箱上,互相閒聊着。
整個陣地從開始佈設到形成完整防禦體系,不到三十分鐘。
沒有慌亂,沒有擁擠,每一個作戰單元都知道自己該去哪,該做甚麼,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通訊頻道里只有簡短的口令和乾脆的回應,沒有多餘的廢話。
營地和城市之間,隔着不到兩公里的開闊地。
一邊是鋼鐵洪流組成的防禦陣地,沉默、肅穆、殺氣騰騰;
另一邊是沉默的城市,高樓大廈的剪影在日光中像一排排斷裂的牙齒。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鋼鐵混凝土得叢林裏,有無數雙眼睛就在暗處,盯着他們。
風吹過來,帶着焦糊味和腐臭味,從城市的方向飄向營地,又從營地的方向飄向城市,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挑釁。
…………
畢方城,第一城牆城門樓前。
李凡矗立在垛口後面,已經整整好幾個個小時。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頭髮被吹得凌亂,他沒有動,目光落在南方,燕京的方向。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看甚麼,想些甚麼?
徐思雨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裏捧着一件大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過去,把大衣披在他肩上。
“風大,彆着涼。”
李凡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大氅,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你是不是忘了作戰服的效果了?!”
徐思雨吐了吐舌頭,走到他旁邊,也靠着垛口,看着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工程部的人手腳很快,把涼亭已經修好了。
釣魚臺也重新鋪了石板,跟原來一模一樣。
老鄭又從交易大廳搞到了幾根不錯的杆子,你要是想去釣魚,現在就可以去!”
李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心裏一暖。
“嗯……有時間去看看。”
徐思雨沒有再說話,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站着,看着南方。
她知道他在想甚麼,也知道他爲甚麼在這裏站了這麼久。
無非是那個神祕中年人讓李凡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李凡的目光從南方收回來,落在城牆下面那條筆直的主幹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