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香港所有的工人發了過年的福利， 發了工資， 放假之後 ，趙國強也回了國內的撫松縣 家裏，安心的陪着弟弟妹妹準備過年。
趙國強和弟弟妹妹們熱熱鬧鬧地過了幾日舒心日子。
家裏早已添置得一應俱全：電視機屏幕上正放着新年戲曲，冰箱裏凍着松花江的鮮魚，洗衣機轉得嗡嗡響，縫紉機上還搭着妹妹們新裁的布料，院角的自行車擦得鋥亮——日子過得紮實又體面。
只是這份熱鬧總嫌短暫。
十六歲的趙曉琳、十四歲的趙曉萱，連十歲的趙曉陽，都是龍國國家田徑隊的主力。
三個半大孩子，論起短跑速度與競技狀態，放眼全國，竟難尋對手。
年後沒多久，他們便要歸隊，繼續在跑道上追逐更快的自己。
趙國強如今是兩家出口創匯大廠的廠長，手裏的工業券自然不像從前那般緊俏。
年前那段日子，五金機械廠的邱建文、副食品廠的邱建霞，連公安局長楊宜勇，甚至縣委王書記、邱副縣長，都特意來找他幫忙置辦年貨。
在這物資緊俏的年月，即便是王書記這般身份，想多弄些肉品也並非易事，可趙國強這裏，卻是要多少有多少，從不含糊。
他們都猜測趙國強的野味是那幾只通人性的金雕從長白山叼來的——他送來的野雞肥得流油，野兔肌理緊實，尤其是野豬肉，比尋常的更肥嫩，出油率高得驚人，燉在鍋裏能香透半條街。
雖說趙國強早已不在機械廠和副食品廠任職，但邱建文、邱建霞和楊宜勇仍常來走動。
誰都清楚，如今的趙國強早已不同往昔。他不僅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更勝一籌——兩家大廠的廠長身份擺在那裏，還是撫松縣僅有的兩家能做大額出口創匯的企業。
即便拋開這些，單是他手裏那些源源不斷的野味，就足夠讓人敬重三分，心甘情願地與他交好。
大年三十前的最後一個集日，撫松縣的鎮子被年味裹得嚴嚴實實。
雪剛停，石板路結着薄冰，踩上去咯吱響，混着貨攤的吆喝、孩子的笑鬧，成了年根兒裏最鮮活的調子。
趙國強騎着自行車走在最前，車把上掛着兩個空布袋，被風鼓得晃晃悠悠；
二妹趙曉琳、三妹趙曉萱和小弟趙曉陽跟在後面，腳步輕快得像踩着鼓點——三個年輕人剛從省隊回來，口袋裏揣着工資、津貼，還有世錦賽獲獎的豐厚獎金，腰桿挺得格外直，胸前隱約露出的獎牌邊角，在雪光裏閃着亮。
“哥，先去買鞭炮！”趙曉陽攥着錢包衝在最前面。
這孩子還不到十一歲，和兩個姐姐都是國家隊中長跑和短跑主力，平時訓練苦得腳不沾地，難得有鬆快日子。
此刻他眼裏像落了星子，直勾勾盯着街角的鞭炮攤。
炮攤前早圍滿了人，紅色的炮仗堆得像小山，“百子炮”“大地紅”的引線翹着，像一串串小尾巴。
趙曉陽踮腳指着最長的一掛“萬響鞭”，脆生生喊：“叔，這個要兩掛！再拿三盒電光炮，我跟巷裏小子們比誰點得快！”
不等趙國強插話，他已經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錢遞過去，臉上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趙曉琳走過來拍了下他的後背，語氣裏帶着嗔怪：“小心點，別剛拿到就攥出汗，炸了手有你哭的。”
往前幾步是糕點鋪，玻璃櫃臺裏的芙蓉糕、蜜三刀、桃酥泛着油光，甜香混着蒸騰的熱氣飄出老遠。
趙曉萱盯着櫃檯裏的棗泥糕挪不開眼，指尖輕輕點着玻璃：“哥，這棗泥糕看着就綿密，買些回去吧？”
趙國強笑着點頭，轉頭對掌櫃說：“每種各來兩斤，再包一斤桃酥——你們三個小時候最愛搶這個。”
這話讓兄妹幾個都笑了，趙曉琳接過油紙包，指尖捏着紙角：“正好擺果盤，客人來了看着也體面。”
供銷社的服裝櫃檯前最是熱鬧。
趙曉琳一眼看中了件藏藍色鑲兔毛的棉大衣，試穿時拉上拉鍊，襯得身姿格外利落：“訓練完穿這個正好，擋風又不沉。”
她掏出津貼費數了數遞過去，推回趙國強遞來的錢：“哥，我現在能掙錢了，自己買就行。”
趙曉萱選了件棗紅色棉襖，領口繡着細巧的梅花，配着黑色棉褲，顯得溫婉又精神；
趙曉陽則直奔軍綠色棉夾克，比量兩下就拍板：“隊裏隊友都穿這個，耐髒！跑起來也利索！”
趙國強自己挑了件深灰色厚棉襖，針腳紮實，領口扣得嚴實，正合他廠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