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1500米半決賽的跑道上，趙曉琳被五個選手圍着。
河北隊的張嵐是去年的全國亞軍，一開始就衝在最前面，故意把速度提得飛快，想耗垮趙曉琳的體力。
她跑過彎道時，胳膊肘故意往外拐，好幾次差點撞到趙曉琳。
趙曉琳只是微微側身，始終保持在第三的位置。
她的呼吸像臺精密的儀器，吸氣兩秒，呼氣三秒，連腳步落在跑道上的聲音都分毫不差。
聖水讓她的心肺功能遠超常人，哪怕被張嵐帶亂節奏，心率也始終穩定在120次/分鐘。
最後300米，張嵐突然加速，想把差距拉大。
看臺上的河北隊教練已經站起來歡呼，可他們沒看到，曉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她輕輕調整步頻，像條游魚從人羣中穿過，衝線時比張嵐快了0.5秒，成績4分10秒——剛好打破全國紀錄，卻比她的奧運紀錄慢了15秒。
“你……”張嵐扶着膝蓋，話都說不出來。
她拼盡全力跑的成績，竟然只是對手的“隨手爲之”。
趙曉琳遞給她塊毛巾：“決賽加油。”轉身時，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
女子200米半決賽的賽道上，趙曉萱正和林紅上演着“復刻版”對決。
這次，林紅的起跑反應非常好，比她快了秒，直道上更是把喫奶的勁都使了出來，跑到150米時，領先了趙曉萱近一米。
“我一定要贏！”林紅的喊聲裏帶着股狠勁，膝蓋上的膏藥被汗水浸得發皺。
趙曉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張指導的話：“真正的強者，懂得甚麼時候該發力。”
她深吸一口氣，把爆發力調到四成，腳腕像裝了彈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快半分。
衝線時，兩人幾乎同時撞線，電子屏閃爍了三下，才跳出成績——曉萱11秒6，林紅11秒7。
“就差一點……”林紅癱在地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趙曉萱蹲下來，幫她揉着抽筋的小腿：“決賽，我等你。”
趙曉陽的4x100米接力半決賽，成了全場的焦點。
作爲最後一棒選手，他接棒時，吉林隊已經落後上海隊兩米。
王浩跑第三棒，交棒時故意把接力棒往趙曉陽手裏一砸：“接穩了，小孩。”
曉陽的手指穩穩扣住接力棒，像握着塊滾燙的烙鐵。
他沒有立刻加速，而是先調整了三步，在彎道處保持着“剛剛好”的傾斜角度——既不浪費力氣，又能保持速度。
進入直道時，他突然把速度提到六成，像顆出膛的子彈，在最後十米超過了上海隊的選手。
39秒8！吉林隊以0.1秒的優勢晉級決賽。
隊友們抱着曉陽歡呼時，他卻望着王浩的背影，輕輕說了句：“決賽見。”
看臺上，趙國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特意從青山公社趕來，手裏的筆記本上記着三兄妹的每一個成績：“曉琳800米2分05秒，曉萱100米11秒7，曉陽200米23秒9……”每個數字後面，都畫着個小小的對勾。
“他們把‘收力’練到家了。”旁邊的張指導笑着說，手裏的搪瓷缸晃出細碎的響聲。
趙國強點點頭，心裏卻清楚，這份“從容”背後，是多少個日夜的苦練。
聖水賦予的天賦是翅膀，可學會控制翅膀的力道，才能飛得更穩、更遠。
9月20日，全運會田徑項目進入收官日。
工人體育場的看臺上座無虛席，“吉林加油”的吶喊聲浪差點掀翻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