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石塘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演武場上。
每一個字,都通過數十枚留影仙石,清晰地傳遍了東域的每一個角落。
審判臺上,趙青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他雙腿發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完了。
他知道,青竹宗完了。
一輩子投機取巧,處處鑽營。
沒想到今天,竟然被唐家這個自以爲是的蠢貨,給活生生坑死了!
而審判臺主位上的唐墨,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枚溫潤的丹藥,又看了一眼下方那條依舊在低聲嗡鳴的冰冷流水線。
他的眼中,先是極致的困惑,隨即,那困惑化作了無法遏制的瘋狂與怨毒。
他是丹癡,他能品鑑出這丹藥的藥力精純到了何種地步,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無法接受!
“沒有靈魂!”
唐墨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丹藥,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尖銳而扭曲。
“你們生產出來的這種丹藥,根本就沒有靈魂!它沒有煉丹師心血的傾注,沒有丹火的淬鍊,沒有天人交感的靈性!”
“不過是一堆複製粘貼出來的破爛玩意兒,怎麼也好意思大放厥詞!?”
聽到這話,林白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爽朗而又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唐墨的咆哮戛然而止,臉上浮現出被羞辱的漲紅。
林白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眼神卻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唐墨的內心。
“自稱是煉藥師,卻連煉藥師最重要的準則都忘了!”
“唐墨,我問你,你們唐家,憑甚麼來定義丹道?”
唐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愣住了。
甚麼準則?
不等他想明白,林白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響徹雲霄!
“丹者,何爲丹?上古之時,先民嘗百草,以身試毒,方有醫道之始!後有大能者,觀天地之造化,熔鍊萬物,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方有丹道之初!”
“丹藥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它的使命,就不是爲了讓某個煉丹師孤芳自賞,更不是爲了成爲你們這些世家子弟彰顯身份的工具!”
“它的存在,是爲了治病救人!是爲了讓受傷的修士能夠重返戰場,是爲了讓天資平平的凡人,也能窺得一絲仙緣,是爲了讓整個修真文明,能夠薪火相傳,不斷向前!”
“這,纔是丹道的根本!是刻在每一個丹爐,每一份丹方之中的,不朽的道魂!”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場下,無數底層的修士,無數終其一生都難以獲得一顆高階丹藥的煉丹師,此刻都聽得熱血沸騰,眼眶發紅!
說得太對了!
丹藥,本就該是惠及蒼生的東西!
就連丹盟長老周通,看向林白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激賞與讚歎。
此子,不僅有驚世之才,更有如此胸襟!
丹道未來,當興於此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