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座真正喫人不吐骨頭、暗流湧動的博彩帝國,他絕不會讓何超瓊去碰。
王志遠太清楚,何超瓊骨子裏終究是個驕傲且乾淨的女人。
她可以穿着高定禮服,在慈善晚宴上優雅地舉起香檳,接受世人的掌聲與敬仰。
但她絕不能去沾染那些帶着血腥味的籌碼,不能去和那些刀口舔血的疊碼仔、江湖梟雄們周旋。
賭場的生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握得太緊,遲早會割傷自己的手。
他要把何超瓊護在光明裏,讓她做那個永遠體面、永遠光鮮的何家大小姐。
而那些見不得光的骯髒博弈、那些刀尖上的權力傾軋,他王志遠是香江首富,沒必要沾惹上那些生意。
所以,梁安琪的動作,他看在眼裏,卻不動如山。
王志遠太清楚了,隨着何鴻燊日漸老去,濠江的政權與商業格局都在經歷着劇烈的更迭。
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註定不會再是何家一家獨大的天下。
爲了徹底打破老賭王長達四十年的博彩壟斷,特區政府已經下定決心,即將正式宣佈開放賭權,面向全球資本進行競投。
這是一次百年未有之大洗牌,舊時代的草莽江湖即將落幕,國際資本巨鱷的入場已成定局。
王志遠知道,何鴻燊絕對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
所以,這次自己和何超瓊回到濠江,老賭王必定會和他們,商議這場關乎家族命脈的世紀博弈。
果然,一切都如同王志遠預料的一般。
在順利完成濠江電訊的交接儀式後,何鴻燊便迫不及待地邀請王志遠和何超瓊前往他的私人書房。
書房厚重的紅木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王志遠敏銳地察覺到,這次至關重要的商議,何鴻燊並沒有叫上四太梁安琪。
王志遠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知道,書房裏即將展開的,不僅是一場關於如何應對外資入侵的商業對策。
爹地,您叫我們還有甚麼事商議嗎?”何超瓊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看着父親凝重的神情,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她有些不明所以,畢竟濠江電訊的交接剛剛順利完成,按理說家族內部的事務已經安排妥當,不該再有如此嚴肅的密談。
何鴻燊臉色嚴肅,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穩坐一旁、神色波瀾不驚的王志遠,隨後才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書房裏的沉寂。
“阿瓊,阿遠,這次喊你們來,是因爲我得到了個內部消息。
這個消息太重大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絕不能被外人知道。”何鴻燊的語氣低沉而鄭重,目光掃過兩人,“所以我沒有喊上安琪。”
“甚麼消息?”何超瓊心中一陣狂跳,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
“是濠江特區政府準備徹底打破專營制度,面向全球宣佈開放賭權,進行公開競投。”何鴻燊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足以撼動整個澳門格局的消息。
“甚麼?那我們的賭權……”何超瓊猛地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何家壟斷濠江博彩業整整四十年,如今竟要被迫交出這塊最核心的肥肉?
“不錯,我們的博彩牌照,也需要重新競投。”何鴻燊沒有否認,聲音裏透着一絲英雄遲暮的無奈。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王志遠靜靜地聽着,眼神深邃如淵。
他太清楚這場世紀大洗牌的威力了。
“爹地,”王志遠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我和阿瓊可以爲您出謀劃策,在這場全球競投中爲您守住陣地。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堅定地看向何鴻燊,“阿瓊不會繼承您的賭場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