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受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陰鷙。
他雙手死死按在紅木桌面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冷冷地看着王志遠,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王生,英皇的股份,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那是我楊某人半輩子的心血。”
“哦?”王志遠原本波瀾不驚的面容瞬間冷了下來。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如實質般的利刃,直逼楊受成的雙眼:“那麼,楊先生,你是想要開戰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這不是,王生您誤會了!”劉大雄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按住楊受成的肩膀,同時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低語:“楊兄,你冷靜下!
你也不看看對面坐的是誰?那可是如今香江首富!別說你我,就是把咱們倆的家底全砸進去,連人家的零頭都比不過!真動起手來,咱們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啊!”
劉大雄的勸告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楊受成心頭剛剛燃起的邪火。
他當然知道王志遠勢大,猶如泰山壓頂,根本不可抵擋。
他死死盯着王志遠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在乎的真的只是英皇裏圈養的那些女人嗎?
其實也不全是。
哪怕霍汶希精明幹練、風情萬種,讓他愛不釋手;哪怕新籤的歌手容祖兒嗓音獨特、極具特色;哪怕Twins那對雙胞胎姐妹花青春靚麗、長得一模一樣,能給他帶來極大的視覺刺激與新奇感……這些在他眼裏,終究只是點綴。
他真正看中的,是事業,是源源不斷的金錢。
在這座紙醉金迷的香江,他楊受成太明白金錢與權勢的魅力了。
在這裏,金錢就是權勢,是尊嚴,是呼吸的空氣。
他絕不允許有人當着他的面,從他手裏硬生生割走一塊肉。
“王生,”楊受成終於鬆開了緊咬的牙關,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卻軟了下來,“開戰不敢當。只是英皇如今正處於轉型的關鍵期,牽一髮而動全身。您若是要股份,咱們……可以慢慢談。”
王志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慢慢談?”王志遠輕笑一聲,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強勢,“楊先生,我沒那麼多耐心。我今天既然坐在這裏,就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英皇的股份,我要百分之三十。至於怎麼給,是你主動讓出來,還是我親自去拿,你選。”
楊受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着名貴的地毯,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卻仍試圖露出獠牙的老獅子。
他死死盯着王志遠,胸口劇烈起伏着,咬牙切齒地開口:“王先生,您一下子要這麼多股份呢,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空氣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面對楊受成幾近失控的質問,王志遠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着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楊受成緊繃的神經上。
“過分嗎?”王志遠微微歪了歪頭,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嘲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覺得。”
他毫不在意對面兩人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怒火。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裏,弱者的憤怒,不過是強者耳邊的微風。
眼看楊受成的臉色已經漲得紫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劉大雄急得滿頭大汗。
他太清楚王志遠的手段了,這位香江首富要是真動了真格,別說一個英皇,就是十個英皇也得灰飛煙滅。
劉大雄趕緊站起身,快步繞到楊受成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按回座位上。
隨後,他轉過身,換上了一副極其卑微且諂媚的笑臉,對着王志遠連連作揖,說着軟話:“王先生,王先生您息怒。您看……能不能少要些?畢竟英皇集團可是楊兄半輩子打拼下來的一片心血啊。
您這一口氣全拿走,換做是誰,這心裏也受不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