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鄭裕彤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手裏把玩着一隻瑩潤的紫砂茶盞。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嫋嫋升騰的茶霧,靜靜地打量着眼前的劉大雄。
表面上,這位香江商界泰斗的神色波瀾不驚,但心中卻如明鏡般閃過無數念頭。
劉大雄確實是個厲害角色,不僅智商、情商雙高,而且行事果決狠辣。
作爲李嘉誠的同鄉,他早年在香江股市裏翻雲覆雨,憑着“股壇狙擊手”的名號讓人聞風喪膽。
雖然之前被王志遠收拾過幾次,吃了些暗虧,但這並不能抹殺他在商場上實打實的成績。
尤其是這些年,劉大雄憑藉着在股市縱橫中搞到的雄厚資本,成功躋身了“大D會”,成了自己這些老傢伙牌桌上的座上賓。
他們這羣人聚在一起,看似只是打牌消遣,實則是在暗中謀劃合作,聯手操控香江的樓市,賺得盆滿鉢滿。
鄭裕彤對劉大雄的實力是認可的,甚至可以說是頗爲欣賞。
但此刻,看着劉大雄親自登門求到自己門上,鄭裕彤那老狐狸般的心思便開始飛速運轉。
他太瞭解這個圈子裏的規矩了,劉大雄這次來,表面上是遇到了難處需要他出面說情,但往深了想,這何嘗不是劉大雄對“大D會”內部關係的一次試探?
“這小子,是想看看我這個彤叔,在關鍵時刻願不願意爲他兜底,想掂量掂量他在大D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啊。”鄭裕彤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商場如戰場,人情歸人情,利益歸利益。
劉大雄想借着這次危機,徹底坐實自己作爲“大D會”核心成員的地位,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
想到這裏,鄭裕彤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深邃而銳利地迎上劉大雄的視線,語氣平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啊雄,你既然來了,就坐下喝口茶吧。咱們之間,有甚麼話不能直說的?”
劉大雄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纔剛剛開始。
劉大雄沒有立刻坐下,而是上前一步,親手接過鄭裕彤手中的紫砂壺,穩穩地替這位商界泰斗斟滿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彤叔,那我就厚着臉皮,討這杯茶喝了。”劉大雄順勢在對面的紅木椅上落座,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既帶着晚輩的恭敬,又透着平起平坐的從容。
鄭裕彤看着劉大雄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心中暗自點頭。
這年輕人,確實是個可造之材,懂得進退,更懂得借力。
“說吧,這次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場?”鄭裕彤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劉大雄知道,這是鄭裕彤在給他遞梯子。
他立刻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而誠懇:“彤叔,不瞞您說,這次的事,我和受成兄確實有些託大了。沒想到王志遠這麼快查到了我們頭上,現在逼迫我們讓出英皇集團30%的股份呢。”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鄭裕彤:“我和受成兄商量過了,這次的事,我們不想硬碰硬。英皇的控制權,是受成兄的命根子,絕不能丟。
我的情況也差不多,也不能出亂子。所以,我們想找您出面幫我們說說情。
同時,我們葉找人吹吹枕頭風,打算雙管齊下。”
鄭裕彤放下茶盞,目光如炬:“找誰?”
“葉玉卿。”劉大雄毫不猶豫地吐出這三個字,“受成兄已經去見她了。而我……”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更加鄭重,“我是來求彤叔您的。”
鄭裕彤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包廂裏安靜得只能聽到茶盞裏水波微動的聲音。
良久,鄭裕彤才緩緩開口:“葉玉卿那邊,可能會出手,但是她爲甚麼冒着風險幫你們呢?”
劉大雄心中一凜,他知道鄭裕彤這是在點他。
他立刻表態:“彤叔,葉小姐那邊,受成兄會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而我這邊,也不會讓彤叔白白出手。”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堅定:“這次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給彤叔添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