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興鎮……
李建業聽到這三個字,心裏微微一動。
那不就是團結屯歸屬的鎮子麼。
小興鎮不比大興鎮好甚麼,雖然名義上是個鎮,但實際上也就是個大點的村子,沒甚麼像樣的工廠,居民還是靠農業過活。
他看着這個渾身綿軟的女人,沒再多問。
這冰天雪地的,再耽擱下去,就算沒餓死,也得凍出點好歹來。
李建業彎下腰,手臂一用力,輕鬆地將她整個人背到了自己寬闊的後背上。
女人的身體很輕,幾乎感覺不到甚麼重量。
李建業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趴得更穩當些,隨即邁開沉穩的步子,朝着小興鎮的方向走去。
白茫茫的雪地裏,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走了好一會兒,周遭除了呼嘯的寒風,再無半點聲響。
李建業無聊之際,打破了沉默。
“你是打算去做甚麼,這麼冷的天,一個人往這麼遠的地方跑。”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這寒風中,莫名叫人感到心安。
“幸虧是碰上我了。”
“這路上大半天都瞧不見個人影,真要是在這兒躺久了,光是這天氣就能要了命。”
背上的女人似乎是恢復了些力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氣若游絲,但依舊透着一股子虛弱。
“俺……俺是個老師。”
“今天有個學生沒來上課,俺擔心他出啥事了,就想過去看看是咋回事。”
“沒想到走到半路,這老毛病就犯了。”
老師?
李建業心裏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也只有讀書人,身上纔會有這種獨特的文化氣質。
這個年代的鄉村教師,許多都沒有正式編制,只是民辦教師,一個月拿不到幾個錢,平時還得跟着生產隊一起下地幹活,掙工分喫飯。
可即便如此,他們卻依然盡職盡責。
李建業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棉襖袖口上的補丁。
心裏不禁生出一絲敬佩。
不過,他聽着她說話的口音,又有些好奇。
“聽你這口音,不像是咱這兒的本地人啊?”
背上的女人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她虛弱的回應起建業的問題。
“俺老家是中原的。”
李建業一聽,心道一聲好傢伙,中原的,那可就太遠了,一千多公里嘞。
他有些好奇地問。
“咋跑這麼遠,都從中原跑到咱這長白山了?”
他背上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一絲被歲月磨平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