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綵鳳和張木匠的婚禮,最終還是辦了。
日子就定在李建業婚禮後沒幾天。
按理說,張木匠也是數一數二的手藝人,楊綵鳳又是供銷社的售貨員,這倆人的結合,在團結屯也算得上是頭一等的好事,本該是熱鬧非凡。
可凡事就怕有個比較。
珠玉在前,瓦石難當。
有了李建業那場十里八鄉都轟動的婚禮做對比,張木匠家這場,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席面倒是也擺了,肉也燉了,可那菜色和分量,跟李建業家流水席上的硬菜比起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楊綵鳳心心念唸的伴娘團,最後也只湊了兩個差不多年紀的,穿着的確良的襯衫,跟在穿着紅棉襖的楊綵鳳身後,怎麼看怎麼彆扭,完全沒有李建業婚禮上那五個姑娘站在一起時驚豔的感覺。
婚禮當天,楊綵鳳臉上的笑都有些僵。
她聽着耳邊鄉親們的議論,雖然都是恭喜的話,可話裏話外總繞不開李建業家。
“綵鳳這身衣服真喜慶,不過跟建業家比……”
“這張木匠家也算捨得了,就是這席面比建業家……”
一句句無心的話,聽在楊綵鳳耳朵裏,就跟針扎似的。
……
然而,此時的李建業一家根本沒人有心思去關注這些事情。
自從送走了來賀喜的二爺爺一家後,李家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馨寧靜。
而全家的重心,都毫無懸念地落在了艾莎一個人身上。
“艾莎,來,把這碗湯喝了,我專門給你熬的,補氣養血。”
一大早,李建業就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進屋。
那湯色澤濃郁,散發着一股藥材和雞肉混合的特殊香氣,是他用了自己空間裏養的老母雞,又配上自己種植的上好藥材,小火慢燉了一整晚的成果。
自打知道艾莎有了身孕,李建業就把自己腦子裏的那些中醫婦科知識翻了個底朝天,變着法兒地給艾莎做好喫的。
艾莎正靠在炕上,被沈幼微和王秀蘭一左一右地圍着。
沈幼微正在給她捏腿,力道不輕不重,王秀蘭則捧着一本小人書,有聲有色地給她講着故事,想讓她解解悶。
安娜則坐在不遠處的桌邊,手裏拿着毛線和棒針,正專注地織着一件小小的、鵝黃色的嬰兒毛衣,動作嫺熟,神情溫柔。
見李建業端着湯進來,艾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建業,你們別這麼緊張,我就是懷個孩子,又不是紙糊的,天天這麼補,我都快胖成球了。”
她說着,還捏了捏自己明顯圓潤了一些的臉頰。
“那哪兒行!”李建業把碗遞到她嘴邊,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這可不能馬虎,你現在是咱家頭號重點保護對象,啥也別想,就負責喫好睡好。”
“就是就是!”王秀蘭在一旁連連點頭,小大人似的說,“建業哥說的對,你現在肚子裏懷着孩子呢,可得好好養着!”
沈幼微也停下手裏的動作,柔聲勸道:“艾莎姐,你就聽建業的吧,我們都盼着小寶寶健健康康的呢。”
看着這一屋子人圍着自己團團轉,艾莎心裏又暖又好笑。
她享受着皇后娘娘一般的待遇,他們一個個比誰都上心,一個個都搶着來照顧她。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奇妙。
她乖乖地張開嘴,把李建業餵過來的湯喝了下去。
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舒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