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媛嘴上說着是過來看看孩子,看看李建業,但那眼波流轉間的一抹關切,李建業哪能看不明白。
自打多年前他倆結拜成革命兄妹,王秀媛就一直沒把他當成親哥看待,最開始是李建業有事沒事往她那去一趟,後來就是她只要得了空,準會過來瞧瞧。
算算日子,她都很久沒來了,這心裏邊肯定一直惦記着。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秀媛如今也不過才三十來歲。
李建業看着正圍着王秀媛嘰嘰喳喳的李守業和李安安,心裏頭暖洋洋的。
可是,李守業和李安安這倆小傢伙,九歲多,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家裏人多是熱鬧,可在這種時候,晚上想做點甚麼事,就總得顧忌着孩子,確實沒那麼方便。
他心裏盤算着,今晚估計又得等把孩子們都哄睡着了,才能偷摸幹他們大人才能幹的事。
“都別忙活了,飯好了,快來喫飯啦!”
安娜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端着一盤熱氣騰騰的炒土豆絲走了出來,麻利地擺在桌上。
“噢耶!喫飯嘍!”
守業和安安歡呼一聲,立刻從王秀媛身邊跑開,乖乖地坐到了飯桌旁。
王秀媛也笑着跟了過去,幫着安娜擺放碗筷。
一家人團團圍坐在桌前。
安娜給王秀媛夾了一筷子菜,溫柔地問:“秀媛,你一個人在公社那邊還好吧?”
“好着哩,安娜姐,都挺好的。”王秀媛連忙應着,扒了一口飯,“現在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公社那邊變化也大,那兒還裝了個電視機,晚上沒事幹,還能過去瞅瞅,可有意思了。”
“電視機?”
王秀媛這話一出口,桌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安娜和艾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藍眼睛裏看到了好奇,她們小時候在故鄉,確實見過那玩意兒,但來到這邊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這邊的電視是甚麼樣的。
“公社也有電視機了?能看啥啊?”艾莎忍不住問道。
王秀蘭則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從小到大都在村裏轉悠,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哪知道電視機是個甚麼稀罕物,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問:“秀媛姐,那電視機……是個啥樣子的?能幹啥呀?”
王秀媛看大家這麼感興趣,也來了興致,放下筷子比劃起來:“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木頭盒子,前面有塊大玻璃,一通上電,那玻璃裏頭就能出人影,還能說話,跟唱戲似的,可好看了!”
“哇!”
王秀蘭聽得入了神,腦子裏努力想象着那個神奇的盒子,心裏癢癢的,有點想親眼看看,但又覺得這念頭太奢侈,不好意思說出口。
大人還在矜持,兩個小傢伙可藏不住心思。
“爸爸,我也想看電視機!”李安安放下飯碗,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建業。
“我也想看!”李守業立刻跟着附和,小臉上滿是渴望,“爸爸,電視機裏的人會動嗎?比看小人書還有意思嗎?”
在兩個孩子心裏,爸爸李建業就是無所不能的,只要他們想要的,爸爸總有辦法弄來。
艾莎在一旁攤了攤手,逗他們說:“想看也沒有啊,咱家又沒那玩意兒。”
這話一出,守業和安安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但兩雙眼睛還是齊刷刷地、滿懷期待地轉向了李建業。
雖然現在家裏沒有,但他們覺得,只要是他們想要,爸爸就肯定會想辦法弄回來。
李建業被孩子們看得心裏一軟。
電視機這東西,對他這個來自後世的穿越者來說,早就看膩了,實在沒甚麼稀奇的,但看着孩子們那充滿渴望的純真小臉,他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寵溺地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想看電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