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自然永遠記得梁縣長的好,端起酒杯,跟梁縣長碰了一下,仰脖幹了。
這酒下肚,火辣辣的順着喉嚨往下滾。
“梁縣長,您這酒喝得痛快了,我可得跟您交個底。”李建業放下酒杯,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嚼得嘎嘣響,“以後這種出差外派的活兒,可千萬別再往我頭上攬了。”
梁縣長正夾着一塊溜肉段往嘴裏送,動作停在半空。
“咋了?蘇老頭給你臉色看了?”
“臉色倒是沒看。”李建業腦子裏閃過蘇雪的酒後行爲,扯壞他皮帶扣的畫面。
那娘們平時看着像塊冰,喝點酒就原形畢露,手勁比牛還大,這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還得鬧出甚麼幺蛾子。
“主要是人生地不熟,太折騰了。”李建業擺擺手,拿起酒瓶給梁縣長滿上,“我這拖家帶口的,飯館一攤子事,裁縫鋪一攤子事,哪有閒工夫天天往外跑。”
梁縣長把溜肉段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理解,完全理解!”梁縣長拍了拍桌子,湊近了壓低聲音,“建業啊,這次純屬是蘇老頭給的條件太誘人,又是林場糾紛又是一批化肥的指標,我這也是爲了咱們柳縣着想嘛。”
梁縣長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裏卻打起了另一把算盤。
借人?以後打死也不借了!
這次是李建業機靈,給樺縣幫忙的同時也順便留了個坑,萬一下次這小子一不留神真給別人支了甚麼實招,讓外縣的經濟指標蹭蹭往上漲,那他這柳縣縣長的臉往哪擱?
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李建業這塊好鋼,只能焊死在柳縣!
“你放心!”梁縣長拍着胸脯打包票,“以後不管哪個縣的縣長來找我借人,我一律給他們撅回去,想學咱們柳縣的經驗?行啊,自己買車票過來觀摩,想把你帶走,門兒都沒有!”
李建業笑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
“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兩人又簡單喫喝了一陣,把樺縣那邊的爛攤子當笑話聊了聊。
梁縣長這頓飯喫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心裏的石頭落了地,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把梁縣長送出飯館大門,李建業轉身回到大堂。
剛一進門,李友亮就帶着二胖、毛猴幾個跑堂的湊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掛着討好的笑。
“建業哥!”李友亮手裏還攥着抹布,殷勤地拉開一張凳子,“快坐快坐,這兩天在外面累壞了吧?”
李建業大馬金刀地坐下,瞥了他一眼。
“少來這套,我不在這兩天,飯館沒出啥亂子吧?”
“哪能啊!”李友亮一拍胸脯,震得砰砰響,“建業哥你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嗎?這兩天咱們來安飯館的生意,那是火爆得不行,服務這塊我管着,客人喫得滿意,一盤菜都沒給退過!”
二胖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亮哥這兩天跟長了八隻眼似的,哪桌缺茶倒水,他第一個衝上去,可積極了。”
正說着,櫃檯後面的李安生也拿着賬本繞了出來。
“建業啊,你看看賬。”李安生笑呵呵地把賬本遞過去,“這兩天的進出賬目,我一筆一筆全記清楚了,你不在,賬目這塊我也完全能弄得明白,沒有差錯。”
李建業沒接賬本,只是掃了一眼李安生那股子認真勁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叔辦事,我當然放心。”李建業站起身,拍了拍李友亮的肩膀,“幹得不錯,你們能把這一攤子撐起來,沒出岔子,挺好。這樣我以後也能放心去搞點別的事,不用天天待在這兒。”
李友亮一聽這話,眼睛亮了。
“建業哥,你又要搞啥大買賣?帶我一個唄!”
“先幹好你跑堂的活兒吧。”李建業笑罵了一句,話鋒一轉,“對了,你最近不是相親嗎?咋樣了,有看對眼的沒?”
一提到相親,李友亮那股子機靈勁瞬間沒了,撓了撓後腦勺,臉憋得通紅。
“嗨,別提了。”李友亮扭捏着說道,“媒婆給介紹了兩個,一個嫌我是在飯館端盤子的,沒正式工作;另一個長得……哎呀,反正沒相中,我尋思着再看看,畢竟是婚姻大事,一輩子的事,可得好好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