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坐在駕駛室旁的位置,目光專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時不時地向司機叮囑幾句注意事項,聲音也帶着一絲沙啞。
山路兩旁的樹木快速向後倒退,枝葉交錯形成的陰影不時投射在車廂上,更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貨車一路顛簸,劇烈的搖晃使得祁天幾人一個個臉色煞白。
也虧得貨車司機技術過硬,雙手穩穩地把控着方向盤,雙腳精準地踩踏着油門與剎車,在這崎嶇險峻的山路上仍能保持相對平穩的速度前行。
金戈瞧着司機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路況上。
車內的氣氛愈發緊張壓抑,衆人緊緊抓住扶手,祁天試圖開口說些甚麼來緩解大家的不安,可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旁邊的同伴們也是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公路下方波濤洶湧的江水,滿是驚恐與無助。
一行人坐在車上趕了兩天的路,喫喝都是在車上解決。
待到第三天啓程時,金戈看着眼中佈滿血絲的司機,心中有着些許擔憂。他上前兩步,將正準備上車的拉住,小聲詢問着,“同志,要不今天你歇會兒,我會開車,讓我來開。”
司機聽了他的話語,黝黑的臉上瞧不見任何表情,他看了看坐在副駕上的年輕男子,微微搖了搖頭,“不能讓你開,這條路你不熟悉,即使你會開車也不能讓開。放心,我路上開慢點就行。”
金戈見司機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求,只得默默退到一旁。他的目光始終未曾從司機身上移開,那緊抿的嘴脣和凝重的神情透露出內心的憂慮。
此時,晨曦初露,淡淡的光線灑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本應是充滿生機的景象,卻因這險峻的地勢和下方湍急的江水而顯得格外陰森。
車子緩緩啓動,沿着狹窄的公路緩慢前行。每經過一個彎道,車身都會劇烈晃動一下,彷彿隨時都可能失控墜入那深不見底的江水中。
車內的人們屏住呼吸,心跳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裏清晰可聞。
金戈坐在副駕上,時不時地透過車窗向外張望,觀察着路邊的情況,試圖尋找一些能夠讓人安心的跡象,然而看到的只有陡峭的懸崖和洶湧澎湃的江水。
這種將命運掌握在其他人的手中,着實讓其難受。
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天空突然飄起了細雨,豆大的雨點打在車窗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視線變得更加模糊不清,司機不得不打開雨刮器,但效果甚微。
汗水順着司機的臉頰滑落,他卻顧不上擦拭,全神貫注地操控着方向盤。
祁天忍不住輕聲說道:“這天氣可真糟糕啊。”聲音雖小,卻在安靜的車廂裏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大家都明白,這樣的惡劣天氣無疑增加了行車的難度和危險性。
就在衆人提心吊膽之時,前方出現了一處塌方路段。巨大的石塊堆積在道路上,擋住了去路。
司機猛地踩下剎車,車子戛然而止,衆人的身體向前傾去,發出一片驚呼聲。
金戈迅速反應過來,第一個打開車門跳下車查看情況。
只見道路被完全阻斷,要想通過絕非易事。他轉身看向車內的同伴們,堅定地說:“下車,我們要儘快通過這裏。”
說罷,他直接來到車廂處,找到一把趁手的釺杆,對着那塊巨石用力地撬動起來。
大個子見狀,立馬跑出車廂,拽過司機拿着的另一把釺杆,來到自家大哥身邊,將釺杆狠狠插入巨石下方,跟着一起使勁撬動着。
二人的力氣的不小,此刻兩人雙臂青筋暴起,釺杆與巨石發生摩擦,響起一陣刺耳的吱嘎聲。
其餘幾人緊隨着二人的腳步,紛紛來到巨石面前,雙手緊扣岩石下方,努力讓其翻滾過去。
金戈趁着衆人低頭的工夫,快速將巨石內的石塊收入空間,隨即口中喊着號子,“一,二,三!”
人羣齊聲呼應,力量隨着口號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合力,瞬間將巨石掀翻過去。
不等幾人放鬆下來,金戈突然厲喝,“注意落石!”
所有人立即蜷縮身體護住要害,幾塊鬆動的山石擦着車頂呼嘯而過,驚起一身冷汗。
待落石過去,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停催促着,“快快快,趕緊上車,我們要快速通過這裏。”
衆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如潮水般迅速湧向車輛。司機手腳麻利地跳上駕駛座,發動引擎,油門一踩到底,車輪飛速旋轉,帶出陣陣泥水。
車子如同一頭狂野的猛獸,朝着前方被阻斷的道路猛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