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烈性纏喉風發作起來兇險異常,往往不過半日就能封喉奪命。寒閉猝死更是來勢洶洶,尋常醫者連辨症都來不及。”
“金團長竟能憑針術硬生生將人從閻王手裏搶回來,這等本事,怕是放眼整個東北也找不出幾個。”
喬專員喉頭微微滾動,壓下心頭的震撼,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與敬佩。
金戈神色依舊沉靜,語氣平緩卻透着些許無奈。
“說起來,張磊和喬建國大老遠的往鄉下跑,多少和我還有點關係。兩人之前圍獵時我曾經承諾過,教他們一些山林的本領。但這林子可不是好進的,爲了防止意外,我就讓他們先跟家裏溝通一下,沒想到二人竟然追到村子裏來了。”
張專員一聽這話,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頓時閃過一道鋒芒。
“啥玩意?這兩小兔崽子竟敢偷偷跑去參加圍獵?我看真是活膩歪了!”
他的怒意還未消散,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厲色。
“圍獵場裏刀槍無眼,野獸更是兇殘,他們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就敢瞞着家裏擅自行動,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嗎!”
喬專員見狀,愣了愣神,隨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勸解的溫和。
“老張,先消消氣,孩子既然已經平安無事,現在再追究這些,反倒容易傷了和氣。說到底,還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一時衝動才犯了糊塗。”
高靜山也在一旁點頭附和,神色凝重地補充道。
“眼下慶幸的是孩子們都平安無事,至於這次的莽撞行爲,等他們身體恢復了,再坐下來細細教導也不遲。畢竟,他們能平安闖過這一關,已經是萬幸了。”
張專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目光卻依舊緊緊盯着金戈,感激的說道。
“金團長,這次多虧了你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裏。但圍獵的風險,你比誰都清楚,往後能不能多費心,多給他們講講其中的利害關係?”
金戈微微頷首,神色間依舊保持着沉穩,語氣裏多了幾分鄭重。
“張專員放心,之前我也只是隨口一說。這次兩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多少也能受到點教訓,想必以後也不敢在意氣用事了。”
喬專員聽着他的話,眼中閃過幾分欣慰,順勢接過話頭補充道。
“金團長說得在理,年輕人總得摔打磨鍊才知輕重,這次的教訓對他們而言,遠比任何說教都來得深刻。”
張專員緊繃的神情也跟着緩和了幾分,臉上的厲色漸漸被鄭重取代,思緒隨着喧鬧的人羣,飄向了遠處。
高靜山瞅了瞅不再作聲的幾人,又看了看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隨即出聲提醒道。
“走吧,今天的義診就到這兒了,現在天都黑了,再看診就不方便了。大夥兒也都忙一天,回去早點休息。”
說着,他轉身來到診臺前,對着四周鄉親們大聲呼喊起來。
“鄉親們,現在天都黑了,我們這些老傢伙眼神又不太好,看診只能等明天了。對不住了各位!”
一衆鄉親聽了,雖有些失望,但也都理解地點點頭,紛紛應和着。
人羣中,幾位年長的鄉親還關切地朝高靜山他們望了望,嘴裏唸叨着。
“辛苦了,辛苦了”
原本在維持着秩序的金仁誠,瞧見這黑壓壓的人羣,低頭思索片刻,跟着大聲嚷嚷起來。
“本村有親戚的鄉親們,晚上就在親戚家擠一擠。沒有落腳點的,就在大隊部和村裏的空房子裏湊合一夜。這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可別給凍壞了。”
他的話音剛落,人羣中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低聲商量着投奔哪家親戚,也有人轉身招呼相熟的同伴,準備一同前往大隊部。
眼見人羣開始有序地分流,原本擁擠的義診場地漸漸空曠起來。
高靜山轉身招呼着一同前來的幾位醫者,開始收拾散落在診臺上的藥箱、鍼灸包和脈枕。
不一會兒,連同剛來的兩位專員,一起朝着金戈居住的木刻楞走去。
待一行人剛一返回,兩個守在一處木刻楞門口,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瞧見人羣中的張專員和喬專員,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情願的迎了上去。
“爹!張叔(喬大爺),金大哥,你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