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們在黑市討生活,日日如履薄冰,賺的是提心吊膽的血汗錢,始終看不清前路,不知何時就會栽進萬丈深淵。
可今夜金戈一番話,徹底撕碎了籠罩在他們頭頂的迷霧,不僅救下了他們的身家性命,更爲他們指引了一條光明正道。
兩人不再多言,齊齊深深躬身一禮,姿態恭敬而虔誠,再無半分浮躁。
“我等謹記七爺教誨!絕不負您重託!”
金戈微微抬手,語氣清淡。
“去吧,連夜做事,謹慎行事。”
“是!”
二人應聲,輕手輕腳轉身欲退,可腳步剛挪半步,卻又雙雙頓住。
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糾結與掙扎,神色反覆變幻,心底藏着的一樁心事,終究壓不住了。
今夜金戈以誠相待、破格保全,還給他們鋪好了日後生路,仁至義盡。
可二人手中,其實還壓着一批未曾登記、連清單上都不敢落筆的私藏貨,盡數是年代久遠、淵源特殊的古董老物件。
若是就此隱瞞,心裏終究有愧,更是辜負七爺的一番信任與提攜。
若是坦白,又怕這批過於扎眼的重寶惹來忌諱,分寸極難拿捏。
幾番內心拉扯,張繼祖終究咬了咬牙,再次躬身開口,語氣誠懇又忐忑。
“七爺,我兄弟二人還有一事隱瞞,心中實在不安,不敢繼續欺瞞您。”
金戈抬眸,神色平靜無波,靜待他後文。
得到默許,張繼祖深吸一口氣,坦然說道。
“此番交給您的清單,只是各大院流轉的常規物資,還算得上是明面可週轉的貨色。其實我們手裏,還私下囤積了一批壓箱底的古董老物件,皆是這些年裏,各家權貴祕藏、不敢外露的遺存。”
李大嘴連忙接過話頭,細細補充。
“這批物件和清單上的不一樣,多是官窯重器、老玉古藏、名家孤本字畫,還有不少帶特殊印記的老瓷,風險極大,平日裏我們連記錄存檔都不敢,生怕留下半點把柄,一直深埋地窖祕藏,從未對外示人。”
“之前風聲太緊,我們不敢輕易外露。今夜得七爺點撥活命、傾力提攜,我兄弟二人再不敢藏私,願意盡數交出,任由七爺處置!”
聽完二人坦誠的交底,金戈指尖叩桌的動作緩緩停下,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並無半分意外。
從初見那張刻意簡略、刻意規避重器的清單開始,他便篤定兩人有所保留。
十年風波,無數世家權貴忍痛清貨、祕藏重寶,能落到張、李二人手中的,絕不可能只有清單上這些中規中矩的流通貨。
真正的官窯重器、傳世古藏、孤本珍瓷,個個兇險滔天,別說落筆登記,平日裏就連提都無人敢提,深埋地窖、隱匿暗處,纔是最穩妥的存身之道。
金戈抬眼,目光淡淡掃過神色侷促、滿心忐忑的二人,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你們能主動坦白,也不枉我提點你們一場。”
張繼祖心頭微松,卻依舊不敢抬頭,恭敬回話。
“七爺慧眼,我們兄弟絕非有意欺瞞。只是這批老物件太過扎眼,隨便泄露半點,便是塌天的禍事。”
“先前風聲嚴峻,我們只能藏死捂嚴,半點不敢外露。如今得您指點生路,若是再藏私,便是狼心狗肺,辜負七爺的保全之恩。”
李大嘴連忙附和,語氣懇切。
“是啊七爺!這批重寶我們日夜提心吊膽,握着燙手、棄之可惜,多年來始終不敢尋主出手。如今盡數交由七爺定奪,無論作價幾何、如何處置,我們兄弟絕無半句怨言!”
金戈默然頷首,指尖輕輕摩挲着紙面,緩聲開口。
“你們藏得對,也藏得穩妥。換作旁人,這批東西一旦貿然拿出,不等交易落地,早已惹禍上身,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自己兩世閱歷,太清楚這個年代的規矩。尋常物資倒賣尚且歸類投機倒把,若是私藏交易頂級官窯、宮廷古藏,一旦被查獲,絕非簡單罰款勞改,足以扣上重磅罪名,牽連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