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久違的期許,嶽靈柏聽着渾身一震,渾濁的眼底驟然翻湧起滾燙的熱浪。
“想,怎能不想!”
他僵在原地,雙肩不斷抖動,徹底動容,嗓音沙啞的厲害。
“這麼些年,我時常夢到師兄弟並肩嬉鬧的模樣,要不是心中還剩那點執念,這些年我怕是挺都挺不過來。”
金家親見其鬆了口,眼底瞬間亮起光亮,連忙趁熱勸說。
“既然想,那就跟我走!去港島,等我們安頓下來,全力找尋同門,遲早湊齊衆人,圓了當年的師門遺憾。”
話音一落,嶽靈柏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二師兄,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信你,也信你和小七所說,如今時代變了,風向也變了。”
“只是港島……我還是不能去。”
金家親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眉頭重重擰起,滿眼不解。
“你這又是何苦?顧慮都已打消,世道安穩,你爲何還要死守這裏?”
嶽靈柏垂眸看向腳下斑駁的泥地,看向這間守着的陋室,神色溫柔又執拗。
“二師兄,現在世道太平了,可我虧欠家裏的太多,孩子們剛安穩下來,我不想再折騰了。”
說罷,他抬起腦袋,看了看屋內二人,臉上露出一抹釋然。
“放心,我不會在擱這守着了,既然你們都說不會再翻舊賬,那我就搬回去跟我兒子住一起。”
金家親聽着,眉宇間的凝重稍稍舒展了一些,可見其不肯跟自己回港島,臉上的餘怒卻不曾消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開口勸說兩句,試圖再磨一磨師弟的心思,讓其改變主意。
就在這時,衣角忽然輕輕被人拉扯了兩下,力道輕柔細碎,打斷了他的話語。
金家親微微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金戈。
自家侄子立在昏黃微光裏,眉眼溫潤通透,輕輕對着他搖了搖頭,眼神帶着幾分安撫與示意。
“二伯,五師伯心裏有數,咱們不必強求。”
他先是輕聲勸住不甘的二伯,隨即轉頭看向嶽靈柏,語氣愈發懇切敬重。
“五師伯,你能放下過往心結,不再自我封閉,願意回歸家人身邊安穩度日,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港島雖好,終究是異鄉。落葉歸根,故土家人,纔是晚年最踏實的歸宿。”
金家親愣了愣神,隨即反應過來。他何嘗不懂師弟的心思,半生虧欠家人,如今只想守着兒孫安穩度日,不求富貴,只求心安。
只是看着師弟一身傷病、半生清貧,他終究是心疼難平。
“你啊……一輩子心軟,一輩子替旁人着想。”
金家親無奈搖頭,語氣裏的火氣徹底散盡,只剩滿心的疼惜與成全。
“罷了,我不逼你。不去就不去,不過,家裏地方夠住嗎?你別想忽悠我,內地住房緊張,我可是瞭解的很清楚。”
這話一出,嶽靈柏的身軀頓時放鬆下來,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二師兄放心,家裏分的房子雖然不大,但一個糟老頭的落腳點,還是有的。”
“那不行。”
金家親當即擺手,態度堅決,半點不肯鬆口。
“你這一身傷病,必須得靜養調理。小七今天剛入手了一套洋房,裏面房間足夠多,環境也不錯,明天你搬那去住,把家裏人都帶上。”
嶽靈柏聞言,想都沒想便徑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