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市公安局,也傳來了突破性的進展。
曾宇把一疊厚厚的卷宗拍在魏濤的辦公桌上,眼底佈滿血絲,卻閃着難掩的銳利:
“魏局,李偉的死因查清楚了,果然是他殺,兇手就是副局長趙剛。”
魏濤猛地抬起頭,接過卷宗快速翻看着。
“說說過程,他是怎麼在層層看守的拘留室裏投毒的?”
“趙剛太狡猾了,他把自己的身份優勢利用到了極致。”
曾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卻條理清晰,
“我們一開始都被誤導了,以爲兇手是通過飯菜或者外來物品投毒,所以查了所有送餐人員和探視記錄,甚麼都沒發現。直到我重新調閱了拘留所的系統日誌,發現案發前一天晚上十點十七分,有人用管理員權限刪除了三樓走廊的一段監控錄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然後我又排查了案發前後二十四小時內,所有進入過李偉所在監區的人員。發現只有趙剛,在監控被刪除的同一時間段,以‘突擊檢查監區安全’爲由,去過三樓。而且他特意支開了看守,讓看守去值班室拿最新的在押人員登記表,自己一個人在走廊裏待了一分十二秒。”
“一分十二秒,足夠他完成投毒了。”
魏濤皺着眉點了點頭,
“毒藥是甚麼?怎麼帶進去的?”
“是提純的烏頭鹼。”
曾宇的語氣沉了下來,
“這種東西發作時的症狀,心慌、胸悶、呼吸困難,最後驟停。李偉本身就有輕度的冠心病史,所以一開始法醫初步鑑定纔會認爲是突發疾病死亡。趙剛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選了這種毒藥。”
他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不起眼的銀色小藥瓶:
“這是我們在趙剛家車庫的一個廢棄工具箱裏找到的,瓶壁上還有微量的烏頭鹼殘留。他是通過一個做中藥材生意的遠房親戚弄到的,提前磨成了粉末,裝在一個膠囊裏,藏在自己的鋼筆帽裏帶進了拘留所。”
接下來的過程,簡直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內部作案。
案發前一天晚上,趙剛藉着檢查的名義來到三樓。
支開看守後,他快步走到李偉的單人拘留室門口。
當時李偉已經睡着了,監室裏的監控角度剛好被鐵架牀擋住,拍不到門口的位置。
趙剛從鋼筆帽裏倒出膠囊,擰開,把白色的粉末全部倒進了李偉放在窗臺上的保溫杯裏——那是李偉家屬送來的,每天都放在那裏,看守從來不會檢查。 他快速搖勻了杯子裏的水,蓋好蓋子,放回原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只用了不到八秒。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站在走廊裏,等看守回來,又隨便檢查了兩個監室,便離開了拘留所。
臨走前,他用自己的權限刪除了走廊的監控錄像,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李偉起牀後,像往常一樣喝了一大口保溫杯裏的水。
上午九點多,他正在放風的時候,突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等醫生趕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要不是你堅持要做二次屍檢,恐怕這件事就真的被他矇混過去了。”
曾宇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絲唏噓,
“趙剛啊,沒想到他最後會用這種方式收場。”
魏濤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法不容情。既然證據確鑿,立刻帶人抓捕。”
晚上八點,曾宇親自帶隊,來到了趙剛的家。
開門的是趙剛的妻子,看到門口穿着警服的曾宇,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