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是個大家庭,除了嫁出去的兩個女兒,剩下幾個兒子還沒有分家。
老大丁濟仁,娶妻劉蘭花,生育四女三子。
老二丁濟羣,也就是王秀娥的男人,倆人已經有了三個兒子。
老三丁濟山,娶妻李翠蘭,生育三子二女。
老四丁濟海,娶妻王桂香,生育五個兒子。
丁家兩個姑姐單論的,大姑姐嫁到了鄰村一戶人家。如今也生了三子三女,因爲孃家人口興旺,她在婆家很是有地位。
二姑姐要嫁人的時候,丁濟羣已經當上軍官並回來探親。藉着軍官二哥的光,二姑姐居然嫁到縣城一個工人家庭。如今也是生了兩個兒子,日子過得也很不錯。
這麼龐大的一個家庭,這麼多的人口,每天光是餵飽這些人還有家裏養着的家禽牲畜,就夠幾個媳婦從早忙活到晚。
本來家裏這些活計該是四個妯娌輪流幹,這趕上秀娥生孩子坐月子,還一下歇了一個月,另外三個妯娌難免酸上幾句。
尤其幾個妯娌的男人都在家,他們孩子大多生在建國前戰爭年代。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根本保證不了坐月子。因此看着秀娥坐一整個月子,心裏才那麼多羨慕嫉妒。
好在丁家二老把子女教養的都不錯,兄弟妯娌相處起來雖然少不了嘴上口角,倒也沒甚麼太大的矛盾。
秀娥覺得,三個妯娌儘管心有不滿卻還能忍她一個月,估計除了原身大出血差點沒了半條命的原因外,還跟原身男人的軍官身份,和每月從不間斷的生活費有很大關係。
她生孩子的時候,正趕上秋收的尾巴。如今出了月子,眼看就要入冬。
幸好北方的農村,冬日裏並沒有甚麼地裏的活計,最多也就家裏這點兒事兒。她們老丁家妯娌四個,每天需要忙活的活計也就是全家一天兩頓飯,還有家裏的兩頭豬和幾隻雞要喂好,再就收拾收拾院子。
至於老兩口還有各房的衣裳,都是各房洗各房的。喫水家裏有水井,砍柴、修補屋頂傢俱甚麼的,都是家裏男人的事情。
這點活兒妯娌四個一人一天的倒換着幹,倒也不累。
何況秀娥身上還有些靈力,幾個小法術下來,分給她那點活兒很快就能幹完。
好不容易閒下來,幾個女人還要湊一塊兒乾點針線活兒甚麼的,總之村裏的女人一年到頭手裏就不能停下。
作爲要融入這裏的外來靈魂,秀娥自然隨大流的拿了針線笸籮,照着記憶跟妯娌婆婆坐炕上開始給孩子做小衣裳。
“哎呦,老二家的這孩子生的好。”大嫂劉蘭花不知道第幾次對着秀娥一臉的感慨,“瞧你這坐個月子,這臉咋還養的白白嫩嫩的。再瞧這身段兒,恢復的跟那城裏大姑娘似的。”
剩下兩個妯娌和丁家婆婆,聽了也跟着往秀娥身上看。
被婆婆和妯娌盯的怪不自在,心裏還慶幸如今剛要入冬。接下來一整個冬天,人人都一身厚厚的棉襖棉褲。頭上還動不動繫個大紅大綠的毛線頭巾,就是她變化有點大,外面那些人不來家裏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被妯娌婆婆瞧的不自在的秀娥,只能強裝鎮定說:“俺咋知道爲了啥?再說了,哪個好人關屋裏悶上一個月又不出去下地幹活,那皮子都得捂白了。我這又生孩子有出那老些血的,可不是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這話倒是不假。”丁家婆婆很認同的點頭,孃家侄女在家受罪,她這個當婆婆的可不得好好養着。說是人瘦了不少,可也瞧着更水靈了不是。
“不都說懷閨女養人,”四弟妹王桂香也跟着湊熱鬧,“咋地二嫂生個兒子,也養的這麼好。”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脯,底氣十足的說:“俺生那五個皮小子的時候,可把俺給折騰壞了。”
嫁進婆家,一口氣兒生下五個兒子,可是把王桂香得意壞了。尤其曾經丁濟羣離家那八九年裏,面對膝下無子、丈夫不在的秀娥,這個四弟妹可沒少炫耀。
也就曾經的秀娥本身大大咧咧,加上孃家跟婆婆也沾親帶故,她在這個家日子並不難過。所以對於四弟妹的炫耀,也沒怎麼往心裏去。即使惹急了,也不過嘴上嗆嗆兩句就過去了。
哪怕如今秀娥兒子都生了三個,王桂香依然因爲自家五個兒子而自豪。
同樣孩子生了不少的老三媳婦李翠蘭對上王桂香,那是一點兒都不帶虛的,“這人和人都不一樣,那懷孩子自然也不一樣。”
“哎呦,三嫂你說話俺聽着還怪有道理呢。”王桂香也笑着說,“要是咱懷孩子也跟二嫂似的,做個月子能一下年輕好幾歲,就是再多生幾個俺也樂意。”
“想生孩子你得找你家老四。”李翠蘭面色不變,嘴上葷話脫口就出來了,“叫他夜裏再使使勁兒,說不準就懷上了呢。”
看周圍說話和聽話的人都面不改色,手裏活計也不耽擱。聽得渾身不自在的秀娥,只能假裝低着頭跟手裏的小衣裳較勁兒。
好在一旁睡覺的兒子又適時哭了起來,秀娥趕緊放下手上的活計,把兒子抱起來開始檢查尿布。
沒拉沒尿,那多半就是餓了。
這裏的女人奶孩子,那是不管在哪兒都解開釦子就喂,可從來沒有避諱那麼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