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跟着婆婆一進村,就受到了全村老小的圍觀。
好不容易應付了熱情的全村老少,一家人才被簇擁着回到家裏。可即使到了家,那也是一刻不得消停。客人一波又一波的來家裏,來來去去的好奇丁家婆媳在縣裏的生活。
一見這陣勢,秀娥果斷裝暈。
“俺娘哎!”屋裏一大娘看秀娥坐那好好的就暈了,趕緊驚呼,“這老二家的是咋的了。”
“不是說在那藥鋪子裏養身子,一下養了好幾年。”另一位嫂子也跟着吵嚷,“這是還沒養好咋地。”
幸虧在縣城的時候,秀娥也暈過幾次。(那是秀娥睡眠不足,身體自動陷入沉睡修復神魂)丁家婆婆也學會了如何應對,於是跟別人的慌亂不同,她很鎮定的先叫人把秀娥送回屋。又餵了一顆備着的藥丸子,把人安頓好,才把一屋子人送了出去。
往常只聽說丁家老二媳婦受傷以後身子就不好了,本來還不覺得怎麼樣。如今真正瞅着好好的人就那麼無緣無故的昏倒,這些人才真正意識到,秀娥這身子是真的不行了。以後別說下地幹活,就是活都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好在她這是爲了跟D特做鬥爭才傷了身子,屬於爲國家和人民立了重大功勞,沒見當初那市裏、縣裏、鎮子裏一波一波的表彰直接送回了村裏。所以這些人儘管心裏嘀咕,也不怎麼敢拿她身子說事兒。
不管村裏還有丁家幾個妯娌怎麼背後嘀咕,反正秀娥身子不好,受不得一點勞累和吵鬧的消息一下子在四里八鄉傳開。
好不容易歇了幾天,村裏那熱乎勁兒基本過去。至少不會走到哪裏都被圍觀之後,王秀娥就開始教導丁家老小認識一些草藥,還有學習一些簡單醫術。
可惜老丁家那點兒讀書的天賦,似乎都給了老二丁濟羣。剩下這一幫老老小小,似乎在學習方面都沒有甚麼天賦。
幸好一家子都有上山挖野菜的經驗,醫術學不明白可認識採摘草藥倒學的不賴。甚至簡單炮製草藥的方法,也學會一些。
就憑這個本事,還真叫老丁家的日子好過不少。
也正是因爲全家老小都沾了秀娥的光,所以哪怕她再也不能下地幹活兒,甚至除了一些針線和輕省的家務活旁的都幹不了,這一大家子都沒怎麼嫌棄她這個“廢了的人”。
“秀娥,秀娥!”
這天王秀娥正在屋裏給幾個兒子縫補衣裳,就聽見外頭有人喊她名字。
推開糊着白紙的窗戶探頭一看,原是公婆帶着村長來了家裏。
秀娥趕緊收拾了手裏的活計,起身推門迎了出去。
“村長叔,今兒怎麼得空來家坐坐。”等人進了堂屋讓了坐,秀娥又拿起從縣城帶回來的暖水壺給村長泡了一杯枸杞菊花茶,“您喝茶。”
雙手給村長遞了茶,接着又是公婆每人也送了一杯。她這一舉一動自有韻味,哪裏還是個農村婦女的樣子。
“濟羣媳婦不愧是在城裏待了幾年的人物,”村長端起粗瓷茶碗先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才悠悠的說,“這待人接物就是跟那些個老孃們兒不一樣。”
村長屬於長輩,在這屋裏他說話王秀娥是不需要自己回答的。果然就聽同爲長輩的丁家公公已經跟村長客套起來,倆老頭兒互誇了對方的兒女一通,丁老頭兒才問村長說:“是不是老二又送信回來了。”
“可不是麼,”村長叔果然從懷裏掏出個信封,直接遞給丁老爺子,“信送到村部,我這不順帶就給你們送來了。”
老爺子並沒着急看信,而是繼續跟村長聊天,等把人送走纔拿出信遞給王秀娥叫念一下。
丁家老爺子自己識字不多,可他打心底推崇文化人。不然也不會那麼困難的年月還堅持送幾個兒子都念了私塾,就連幾個兒子的名字都是當年找了村裏老童生給取的。
只不過家裏四個兒子,除了老二丁濟羣堅持唸了幾年書,又自己出去參加了部隊纔有瞭如今的出息。剩下幾個兒子都不是那讀書的料,最多不過在私塾裏勉強讀了一年半載的,好歹出去不是個睜眼瞎子。
所以之前他二兒子寫信回家,通常是幾個兒子連蒙帶猜的才能把信讀明白。如今聽老婆子那意思,老二媳婦倒是個讀書的料子。就這兩三年的功夫,那書簡直讀了一屋子。於是這次讀信的任務,自然就到了秀娥頭上。
王秀娥接過這便宜丈夫的信,心裏多少有點兒複雜。原身致死都是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而那便宜丈夫也不怎麼給她寫信。但凡有甚麼事,也都是求了別人幫忙念信,要回信也得求了別人代筆。
可自從王秀娥換了芯子,不但生了孩子還遇到那麼大的事。丁濟羣難得多寫了幾封信回來,還難得關心了幾句她這個妻子。更是在秀娥親筆回信後,丁濟羣還特地對她追求進步的行爲表示了肯定及鼓勵。
對此秀娥只想送他個白眼兒,心想誰用得着你肯定。
這次丁濟羣又來信,除了問候一下家裏,最主要的還是說他現在青島海軍炮校進修,基本上算是穩定下來,那意思是讓秀娥帶着三個孩子去隨軍。
對於秀娥隨軍的問題,丁家老小基本上都是贊同的。畢竟這麼個嬌貴的身子繼續留在農村,還真是有點格格不入的意思。時間短了,家裏村裏的都能記着她身上的功勞不說甚麼。可時間一長,不能幹活兒的農村婦女少不得被人講究。
這裏面只有丁家公婆,打心裏盼着兒子能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既然決定要隨軍,秀娥也給丁濟羣寫了回信,然後就開始動手收拾行李。
這一收拾才發現,要帶的東西還真不少。除了孃兒四個隨常的幾件衣服和必要的東西之外,還有她這三年得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