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斷的秀娥很是沒好氣的給了老丁一個大白眼,說:“這不是咱們兩口子被窩兒裏說點私房話嗎,我又不傻,哪能出去亂說。
咱就說上頭的領導們做的決策都是對的,可是接下來的運動咱也不知道甚麼風向。
前一陣兒不是還說,我這跟師父學的中醫是封建糟粕。所以你看我學了封建糟粕的中醫,還跟國外的師傅一直有聯繫,那就是又有海外關係。
你說萬一要是哪天又有甚麼運動,哪怕我出身再好,身上的功勞再大,也難免有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其實秀娥這番話,老丁心裏也是認同的。雖然也喫驚他家這婆娘如今不得了,居然還能有這番見地。但是老丁心裏還是對留在城裏,有些不甘和執念。
當然了,去某個守備區的當一把手甚麼的,也確實讓他起了一些心思。
看得出老丁開始糾結猶豫,秀娥決定再接再厲,爭取把老丁勸服,等學校結業以後直接下一線去海島。
也不等老丁開口,她就接着說:“我身上現成的把柄,這會兒沒人提還好。萬一哪天又運動,再趕上別人看你不順眼,我這點事兒肯定會被人揪着不放,到時候咱們家落不着甚麼好。
再說爲了學習,我和咱們家三個小子全都在學外語,甚至還學了英語、俄語、德語好幾種語言。”
說到這裏,秀娥難得有點自得。就問問母子四個全都過目不忘,是個甚麼蘇爽的體驗。
就連老丁,天天有帶着靈氣的食物喫着。甚至爲了他將來能發展更好,秀娥還給用了一點點啓智丹上刮下來的渣渣。
可能老丁年紀太大,也可能啓智丹的用量太少,總之他是沒甚麼過目不忘的本事。那記性,就連喫過一整顆啓智丹的德華都不如。
好在這人本身不笨,如今跟秀娥一起生活也沾了不少光,那腦子自然比從前更清明一些。所以如今秀娥的話,他倒是全都聽近了心裏。
聽秀娥說了老半天,老丁閉着眼睛沉吟半晌才說:“你說的也對,中醫甚麼的先不說,只要你不打着中醫的名號出去給人看病就成。
至於你學中醫這事兒,老家的縣政府、武裝部、公安局全都能作證,你是爲了養傷纔跟着學了中醫。
這個不管到甚麼時候,都沒人能指摘。倒是海外關係這事兒,確實是個問題。”
能意識到問題就成,秀娥心裏有些安慰,接着又說:“還有學外語看那些外國的書籍。
也不知道這事兒上頭同意不同意,畢竟城裏邊兒人多,心思也雜,咱也不知道別人哪天會不會挑揀咱們。”
本來是想勸說老丁的,結果秀娥越說就越覺得她簡直滿頭的小辮子等着人抓。再結合後頭的劇情,還有原身上輩子的記憶,只覺得背後一涼。
上島!必須要上島!
她也不在被窩裏頭窩着了,一個翻身半趴在老丁身,一臉急切的扒着男人肩膀說:“不行,咱們不能留在城裏了。等你軍校結業,趕緊申請去一線部隊。
哪怕偏僻一些,不對,最好是偏僻一些的地方。就那種不大的島,能駐紮一個師級部隊的規模更好。
只有那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好多人才不愛去。去的人少了,你在那裏往上升也容易一些。
再一個,地方小人也少,人少事兒就少。咱們一家子只要足夠低調,就能安安生生過日子。”
她也不管老丁閉着眼睛不回應,只一股腦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
“其實偏僻也不怕,那島上有了部隊駐紮,肯定會爲了隨軍家屬子女建立學校,所以咱們兒子們的學業也不會耽誤。
等咱們兒子大了,看他們是考大學繼續研究學問,還是跟着你進部隊當兵,或者是跟我學醫還是幹別的甚麼,那都是他們的自由。
咱們倆就在島上踏實待着,以後不管上頭再興起甚麼樣的運動,到了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尤其是你能說上話的地方,咱們也不至於受到甚麼波及。”
老丁似乎真的被說動了,表示他會好好考慮。
王秀娥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反正距離他們結業還有些日子呢。就不信隔三差五的枕邊風吹着,還改變不了老丁的決定。
不說別的,至少往上爬這一條就不信他不會不在乎。畢竟作爲軍人,老丁又不是甚麼真正的才子,他留在學校能有甚麼機會,只有一線部隊纔是他們奮鬥的天地。
好在枕頭風的威力確實不小,接下來的日子在秀娥的不懈努力下,老丁甚至覺得以後去一線部隊也不錯。
當然,他們兩口子在被窩兒裏的私密話誰也沒說。對外頭,日子照樣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倒是幾個月過去,安傑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孃家哥哥和嫂子特意把家裏的保姆孫媽送到江德福家裏,讓幫着照看快生的安傑。
對於孫媽的到來,安傑心裏是一百個高興。畢竟這是從小照顧她長大的老媽子,是他們家的幫傭,這使喚起來可比使喚小姑子順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