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輛小竹車,上面堆了四個鼓囊囊的大麻袋。秀娥溜溜達達推着小車,往家屬區最高處的院子走。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她都熱情招呼。
“王大夫這是又換了不少海貨呀。”
“是呀,換了點海帶、紫菜、蝦米皮甚麼的。老家親戚多,就這老些個還不夠分的呢。”
“誰說不是啊,咱們這些人上島之前連海都沒見過,更別說喫過甚麼海鮮了,誰能想到如今咱也能上頓下頓的喫這老些海貨喫到膩呢。”
“別看這玩意在咱們這邊不算甚麼,寄回老家可不都是好東西麼。”
三兩個軍嫂湊一起,聊着聊着就不知道歪到哪裏去了。就連秀娥告辭回家,幾位嫂子都沒怎麼在意,接着聊老家婆婆、妯娌和小姑子還有家裏男人孩子們那一堆的糟心事。
......
“哎呦,我說咱們家王院長這是要幹嘛?咱家裏這些個地方都不夠你擺弄的吧?”下班兒回家的老丁,剛進屋就看到秀娥正在屋裏擺弄那好幾個鼓囊囊的麻袋。
雖然知道自家媳婦這又要往京城和老家寄包裹,可是看着這一屋子的東西也是忍不住咋舌。
“行了啊,別站那兒說風涼話了。”秀娥也不跟老丁計較,趕緊招呼着人過來幫忙,“快點兒過來幫我把東西分類打包,明兒趕緊就寄出去。咱們這島上跟外頭通信就是不方便,這點兒東西寄到地方怎麼也得兩三個星期起步。”
被調教了這麼多年的老丁,這會兒已經不是那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甩手大爺。這位大主任很是自覺的脫了外衣,摘了帽子就老老實實過來幫忙。
往外寄東西其實也是有講究的,比如說往老家還有給老丁戰友的東西,都是直接從老鄉家裏收上來曬乾的海貨。不管是海帶、紫菜、蝦米皮,還是海蔘、鮑魚、瑤柱、大對蝦這些,反正趕上甚麼秀娥就差不多分一分直接就往出寄。
倒是給學校老師還有三個孩子的包裹,她準備了不一樣的東西。
畢竟三個孩子那麼小,給他們寄那些東西,孩子們也沒條件和那個能力自己做着喫。所以秀娥直接自己做了能當零食喫的魷魚絲、小黃魚乾、還有大蝦仁兒之類的。
都是秀娥自己照着方子祕製烘乾,一下子裝了二十來個罐頭瓶子。都是特殊方法處理過,只要不開封,放上幾個月也不會壞。
孩子們想喫直接開罐喫就行,不管是當解饞的零嘴,還是就着學校的飯菜都行。她是生怕孩子在學校虧了嘴,想着這些東西多少能補充點蛋白質。
當然秀娥也沒忘了學校的老師,不管甚麼都給老師們帶了一份,還寫了信再三拜託人家照看幾個孩子。
老丁一邊兒幫着秀娥分類打包,一邊兒伴着老婆的嘮叨時不時往嘴裏塞點兒甚麼。
喫着喫着這位還給喫上癮了,說:“還得說我老婆,這手就是巧啊!瞧瞧咱們整個家屬區,就你想着給做成熟的寄給孩子。我看咱們家常也這麼喫挺好,這玩意最下酒。”
說着說着也不知道這人又想到了甚麼,居然說起了酸話,“我這說也是白說,要是沒有孩子們在那兒吊着,你這輩子也想不起來費勁巴力給我做。”
這人在一旁嘮嘮叨叨的,秀娥也懶得搭理他。
“可不是叫你沾了孩子們的光嗎?要是沒有孩子們,誰耐煩費心思做這些個。”
“嗯,是!”老丁蹲在那兒直撇嘴,“要是我自己喫,你最多給我弄個清蒸白灼甚麼的再蘸點醬油。”
“這海里的東西不就是講究喫個鮮,你看出了島別人想喫還喫不到呢。”秀娥笑着說,“咱們家孩子現在就喫不着,我不得想法子給孩子解解饞。行了,行了,既然讓你沾光當然也少不了你的份。除了這些給孩子們寄走的,廚房裏還留着兩大盆子呢。”
一聽還有給他專門留的份,老丁立馬高興起來,“還是我老婆對我好,等會兒咱們裝一碗拿到江德福家裏去蹭飯去。再拿上咱們家自己釀的酒,今兒得跟江德福好好喝上兩杯。”
這人一高興,又包攬了明天往外寄包裹的任務。
瞧瞧這人,現在被調教的都知道主動找活幹了。知道要去隔壁蹭飯,秀娥乾脆找了家裏最大的湯盆把那些海貨不論甚麼品種,足足裝了一大盆。
老丁也是拿了一小壇自家釀的酒,兩口子肩並着肩到了隔壁院子。
連門都沒敲,老丁推門進屋扯開嗓子就吆喝,“哎呀,今兒家裏喫甚麼呀,我們拿了好酒好菜,咱哥兒倆喝兩杯。”
好在兩家人關係是真的好,安傑這位女主過日子也是一向大手大腳。他們家裏本來就孩子多,每天喫飯那桌子上也是擺的滿滿當當,還有主食也是隻管往多里做。臨時加上老丁兩口子,家裏飯菜倒也不顯得緊巴。
江德福一家子也早就習慣最近兩口子時常蹭飯,只是看到那滿滿一盆子混裝海鮮,德華還是好奇問:“嫂子這又做了甚麼好喫的?我瞧這一盆子裏好像甚麼都有似的,像個大雜燴。”
“可不就是大雜燴!這不是想着仨孩子在京城也喫不上這些東西,我就跟老鄉換回一些乾的鮮的海貨。在家裏又現給做熟了,用罐頭瓶子密封好了給孩子寄了一箱子。”秀娥把湯盆放桌上,開始解釋,“剩下這些老丁喫着說下酒最好,這不就非得拿着酒過來找江參謀長喝上兩杯。”
“沒錯!”老丁挨着江德福坐下也跟着說,“今兒咱們都借了我兒子的光了,要不然你們嫂子纔想不起來這麼換了花樣給我做着喫呢。”
就連江德福也起鬨說:“哎呀,那我也沾咱們三個樣的光了。”說着又囑咐德華,“德華,再炒倆菜,今兒咱們可得好好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