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滿心感動的德華,一旁繡着虎頭帽的趙大姐也不無感慨的說:“王院長,您是對江參謀長家的妹子真好。之前就聽德華同志說,她的學識和那些草藥知識,都是您手把手教的呢。”
也不知道這位到趙大姐這感慨有沒有甚麼深意,反正秀娥是沒往深處想。
“當初那會兒,我也是剛帶着三個孩子隨軍。德華也是他哥哥從老家叫過來不久,就幫着家裏看孩子。
那會兒我們兩家子都住在炮校的宿舍,就是門兒對門兒的住着。我在家待着沒事兒,德華帶一個孩子也容易,這不是有事兒沒事兒就愛串個門兒。
教導德華也是機緣巧合,加上她腦袋瓜子聰明,學甚麼教個兩三遍就都能記得牢牢的。當時只用了兩個多月,人家就從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直接考試拿了個小學畢業證。
要不是家裏那一攤子絆住了她,如今指不定高中畢業證都有了。不說考大學,就是上個衛生學校那是完全沒問題的。”
至於工作的事兒,秀娥是沒跟趙大姐多說,只着重強調了一下德華的聰明。
趙姐彷彿也沒在意德華工作的問題,倒是繼續恭維着秀娥。
“要說還是您教的好,聽說家裏仨孩子就都是您教導的,如今小小年紀都被京城的大學給特招了,那可真是了不起。”
說起仨孩子,秀娥臉上的笑更深了兩分,“仨孩子也是腦袋瓜子聰明,也正好趕上他們對那些東西感興趣。反正他們整天琢磨的那些,我這農村婦女是看不懂。
別說是我,就是連我們家老丁和島上高中學校的老師們也不懂。眼看着孩子們留島上,再沒人教的了。我們也只能想法子給聯繫大學的老師。
這不是孩子們跟着老師學了一段,看他們確實有點天賦,才都給送大學裏學習去了。”
本來誇孩子,秀娥這個當媽的還挺高興。可是等接下來趙大姐嘴裏說出仨孩子跟着那位剛歸國的知名教授身邊學習的事情時,秀娥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大概是之前在D特那裏栽過跟頭,所以對這方面的信息還是相當敏感。所以接下來,也不管這位趙姐怎麼旁敲側擊,秀娥也不肯再說關於孩子學習的任何信息。
要是趙姐問,她就一問搖頭三不知。或者直接打了好幾個哈欠,裝出一副精神不濟困乏至極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位趙大姐有心還是無意,還好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看見秀娥睏乏,趕緊放下手裏的針線,扶着秀娥進了臥室休息。
盯着被關上的臥室門好半晌,躺在牀上的秀娥腦子裏一直在想着,家裏有沒有甚麼不合適的東西露在外面。
孩子們研究的那些書籍和模型,早就跟着他們進了京城。家裏剩下的,頂多也就一些他們淘汰的課本和正常的大學教材。
至於她自己那間藥房,裏邊除了裝滿一面強的藥櫃還有裏面的藥材之外,剩下的書架子上面擺的都是中醫典籍,再多就是一些製藥的工具。
這些都沒甚麼不能見人的,甚至也是過過明路,想來也不妨礙甚麼。
再者就是家裏面的東西,大概不管是傢俱擺設,還有平日裏用的生活物資都要比別人家多一些。可這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兒,畢竟老丁現在已經成了副政委,而他王秀娥也也是醫院副院長。
兩口子雖然都是副職,可畢竟級別在那,工資和福利本來就比旁人高許多,日子過的好點兒也不算甚麼。
思來想去,家裏沒甚麼能被別人抓到的小辮子,心裏也先放下了幾分。
模模糊糊終於等到了老丁下班回家,被叫醒的秀娥也裝作沒事兒人似的。先在客廳跟老丁聊了會兒天兒,等趙姐做好了飯兩口子再去餐廳喫飯。
對於今天說好讓趙姐一起上桌的話,秀娥是有點兒後悔的。目前她既然對趙姐有了猜疑,那麼再一桌子喫飯就有點心裏不舒坦。
“趙大姐,剩下的就麻煩您收拾了。”跟往常一樣,喫完飯秀娥客氣的對趙大姐說,“還有那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甚麼的,晚上就別弄了。咱們這邊兒光線不好,到時候傷眼睛。”
“好嘞,我知道了。”趙大姐也是帶着笑臉兒,一邊兒收拾桌子一邊兒跟秀娥說話,“您這不是一下懷了倆嗎,我也怕到時候東西不湊手,再委屈了孩子。”
聽這話,想的多周全。希望這位能幹的大姐沒有問題,秀娥心裏想着嘴上卻說:“哪有甚麼委屈不委屈的,距離生還有些日子呢。慢慢兒弄,咱不着急啊。”
好一番客套後,秀娥纔在老丁的攙扶下回了屋。直到被伺候着梳洗乾淨,她還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
還是老丁問:“你今兒怎麼了,怎麼看着心事重重的樣子。”
秀娥才湊到老丁耳朵旁,悄聲問:“咱們家這個勤務員,就是趙大姐,她靠不靠譜啊?”
這話把老丁問的就是一蒙,“出甚麼事兒了?”
“沒甚麼,我就是問問,這人到底靠不靠譜。”秀娥還是 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
“瞧你這神祕兮兮的,我還以爲出了甚麼事兒呢。”老丁見她沒別的問題,身子一鬆往後一靠說,“你放心吧,所有給我們這些師級及以上的幹部配的勤務員,那都是經過嚴格的政審。都是知根知底,要經過培訓的,輕易不會出問題。”
甚麼叫輕易不會出問題?那意思還是說,也會有那萬一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