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主人。”
艾麗希婭的聲音,在“征服者之顎”的艦橋上響起,平靜而圓滿,“低魔世界全境,整合完畢。
‘神國’下轄行政區,已達到一百零七個。總人口,四十八億七千三百萬。‘神諭之塔’網絡覆蓋率,100%。‘神國法典’植入率,100%。‘舊神’信仰清除率,%。‘神國’核心數據庫,新增‘低魔文明’全譜系數據,整合完畢。”
“能耗?”蘇陽問。
“相較於‘神國’從低魔世界獲取的總資源產能,維持其運轉的能耗,佔比僅爲%。”
艾麗希婭回答,“此投資回報率,已突破我們以往所有‘文明整合’項目的極限。低魔世界,已從一個高熵、低效、充滿衝突的‘原始資源庫’,轉型爲一個低熵、高效、絕對服從的‘神國’標準工業區與人才儲備庫。”
蘇陽,看着舷窗外,那顆如今已被“神國”的綠色光點完全覆蓋的、蔚藍色的星球。
曾經,這裏是無數文明、無數信仰、無數故事的交織之地。有英雄的史詩,有詩人的歌謠,有神靈的傳說。
現在,這裏,只有“神國”。
只有“原初之蝕”的意志。
只有永恆的、冰冷的、高效運轉的秩序。
“諸神的黃昏,已成絕響。”蘇陽輕聲說。
“而神國的黎明,纔剛剛開始。”
“征服者之顎”的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的航向,已鎖定下一個目標——一個擁有多個神系、魔法文明高度發達、正處於“諸神混戰”時期的中魔世界。
神國的擴張,永無止境。
因爲,在宇宙的黑暗中,還有無數個“舊世界”,等待着被“盡職調查”,被“系統重裝”,被“納入神國”。
低魔紀元的終章,已落幕。
而神國紀元的第一章,纔剛剛翻開。
……
晨曦從未像此刻這般,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金屬質感的冷冽。
在永青林海那被萬年古木穹頂遮蔽的天空上,原本應該由萬千葉片篩落的、斑駁而溫暖的金色光斑,如今卻被一種詭異的、均勻的、散發着無機質光澤的銀灰色所取代。
這銀灰色,並非雲層,而是“神國”的軌道反射板,它們像一片片冰冷的鱗片,覆蓋在林海上空,將真實的太陽光線折射、過濾,只留下維持地表基礎光合作用所需的最低限度能量。
這是“神國”的“靜默圍困”進入第十個年頭的景象。
翡翠王庭,這座由活體巨樹“泰拉希爾”的根系盤繞、生長、歷經三千年才形成的精靈權力中心。
此刻正瀰漫着一股混合着腐朽花香與金屬腥氣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王庭中央,那座由整塊“星藍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如今看來,更像是一座祭壇,一座爲一場註定到來的、盛大而冷酷的獻祭而準備的祭壇。
精靈女王“暮星”艾拉瑞爾,正端坐其上。
她那頭曾經如同流淌的星河般璀璨的銀色長髮,如今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乾澀而黯淡,如同秋日裏凋零的蛛網,無力地垂落在她肩頭。
她那張被譽爲“林海之鏡”的、完美無瑕的容顏上,那道象徵着與“自然之靈”深度共鳴的、翠綠色的葉脈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兩側,向着脖頸,向着鎖骨,向着她那曾袒露在月光下、被視爲純潔象徵的胸口,寸寸蔓延,寸寸黯淡。
這並非衰老。
這是鏈接的衰減。
是她與整個永青林海的生命核心,那股曾經磅礴浩瀚、如今卻日漸稀薄的“自然之靈”之間的精神紐帶,正在被一種看不見的、來自外界的、絕對有序的力量,強行切斷。
“陛下,”大德魯伊“森之語”奧利安,邁着沉重而滯澀的步伐,走上王庭。他的法袍上,沾滿了泥土與樹脂的混合物,那雙曾能洞悉萬物生長奧祕的、碧綠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神中透着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的恐懼。
他身後,跟着兩名年輕的精靈斥候,他們抬着一具被藤蔓緊緊纏繞的、已經僵硬的“神國標準樹”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