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二零年左右的年輕人,一般很難想象的到在二十年前的一些省市縣區,黑惡勢力是如何的橫行霸道,無法無天。
就比如此刻發生在東來順飯莊門口的一幕——二三十個黑幫流氓手持砍刀棍棒蜂湧而至,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並肆無忌憚地大聲叫罵着。
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兩個老大,無論是胡大彪一方的小弟,還是郭鐵一方的打手,都像死了親爹一樣急紅了眼,向着罪魁禍首就圍逼了過去。
梁惟石慢慢向迎賓門後退,他心裏其實並不慌,因爲他上輩子的至愛親朋難兄難弟就在這飯店裏。
這羣流氓混混可能不把普通警察放在眼中,但碰上了笑面虎程大隊,那就相當於耗子碰見了貓。識相點兒的乖乖退下還能逃過一劫,凡有頭鐵不服者,無不被程大隊的三警棍打散了江湖義氣。
所以說,只要程勇在此,他就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一路人馬殺到了現場,爲首的男子一頭黃毛,目露兇光,上身穿着不繫扣的花襯衫,故意露出幾塊結實的腹肌,以及,別在腰上的那把黑黝黝的槍柄。
許彥霖和潘春宇這下徹底放心了,因爲最後殺到的這夥人,正是丁強的精銳。
領頭的那個據說在道上也是小有名氣的狠角色。
這回我看你怎麼跑?
潘春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漬,用喫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矯健的身影。作爲縣長之子,真正的官二代,他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喫過這樣的虧!
MD,說甚麼也要讓丁強把這小子的手腳都打斷,否則難消他心頭之恨。
“趕緊上,把那小子給我抓回去狠狠地修理。”強哥向張小龍瘋狂地使着眼色,大聲命令道。
梁惟石要是落在胡大彪和郭鐵的手裏,不死也得脫層皮。爲今之計只能是讓他的人先把梁惟石拿下,等回去之後再找機會放了。
唉,大侄子,丁叔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張小龍看了看手臂受傷血染衣衫的梁惟石,又看了看另外兩夥張牙舞爪的流氓混混,額頭青筋瞬間暴起,猛地掏出火藥槍十分暴躁地吼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石頭哥傷成這樣的,是特麼誰?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一時之間,全場鴉雀無聲。
一道道不可思議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張小龍的身上,隨後又落到了丁強的身上。
強哥下意識地扶住了額頭,不忍直視得力干將那張蠢……純樸至極的臉。
張小龍啊張小龍,你特麼腦子不中用就特麼捐了它呢?
傷你石頭哥的人正躺在地上昏着呢!想站也站不起來啊!
還有,你整這一死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和梁惟石有關係嗎?
“怎麼回事兒啊丁強?”許彥霖神色陰鷙地質問道。
潘春宇也向丁強投去一道不善的目光。
還有餘文宏,哦,余文宏正在地上哼哼呢,暫時發不了言。
強哥放下扶額的手,臉上早就換上了一副極度震驚的表情,怒不可遏地罵道:“這個二五仔,甚麼時候和姓梁的勾搭上了?MD,我饒不了他!”
說着親自上前指着張小龍的鼻子喝斥道:“張小龍,你特麼長能耐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趕緊把槍給老子放下!”
張小龍梗着脖子,撅腚不服地說道:“老大,回去你怎麼發落我都行,但今天我必須把那個傷我石頭哥的王八蛋揪出來乾死!”
胡大彪扶着還有些嗡嗡作響的腦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聽見張小龍口出狂言,不禁火冒三丈,強撐着罵道:“你特麼在那兒裝甚麼B呢,整天干死這個乾死那個的,來來來,先乾死你彪爺爺試試……”
砰。
伴隨着一聲震耳的槍響,胡大彪被嚇得一個拘靈,條件反射般地趴倒在地。
他剛纔看得清清楚楚,張小龍這狗日的拿槍瞄準了他,然後真的扣動了扳機。
要不是關鍵時刻梁惟石上前一步,握住張小龍持槍的手向上一抬,保不準自己的身上就會多出一堆小窟窿。
也就是說,梁惟石剛纔救了他一命,但他絕對不會感激對方就是了。
是的,胡大彪向來就是這麼的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