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話說得好,血濃水啊!
父親是真有心臟病,萬一出了事,他於心何安啊!
要不,還是去求謝副書記?
作爲謝副書記的親信,他是知道因爲孫國耀落馬的事情,謝副書記與梁惟石有很深過節的。
所以有很大的概率,謝副書記會幫他的忙。
但是,對,又一個但是,謝副書記說話就管用嗎?
衆所周知,曹市長兩次向光華縣施壓,結果如何呢?不管梁惟石還是楊麗芸,哪個服從了?
連曹市長都拿光華那邊無可奈何,謝副書記的發號施令難道比曹市長還有力度?
一旦事情鬧大了,傳到周書記那裏,那真有可能像丁耀輝說的那樣,會影響到自己的進步!
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爲家裏付出,已經算對得起家裏了,現在面臨升遷的關鍵時刻,他必須爲自己的前途負責,爲自己的老婆孩子負責。
想到這裏,他連忙讓手下科員查了下光華縣領導班子的聯繫方式,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梁書記你好,我是市委辦鍾裏聰。”
接到鍾裏聰的電話,梁惟石稍覺意外,他沒想到這個鍾副主任竟然直接找到了他這裏。
這是來說情,還是要和他談判?
“哦,鍾主任你好。”梁惟石客氣地回了一句,然後耐心等待對方的下文。
“梁書記,關於我父親家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我知道,一定是給你們的拆遷工作添了太多的麻煩。”
聽到這句話,梁惟石心中不禁一動,對方這是真通情達理呢,還是爲了欲揚先抑?
嗯,聽語氣倒是挺誠懇的樣子!
“不瞞鍾主任說,這個事兒我也正想找你談一談。如果是其它不涉及原則的情況,縣裏也不是不能考慮給予一定的照顧,但是拆遷補償問題,那是有明文規定的,不適用討價還價,甚至是漫天要價。”
“所以我和楊書記研究了一下,決定和你提前溝通,希望你能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以免耽誤了棚戶區改造的後續工作,造成不良影響!”
梁惟石話說得很透徹,態度也很明確,就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你最好勸你家裏人收起不現實的幻想,不然我們肯定是不會慣你家毛病的。
鍾裏聰連忙回道:“丁耀輝副祕書長已經和我談過了,我也在盡力勸我父親,但是……他的態度很頑固,怎麼說都不聽。”
“我父親患有心臟病,情緒不能過於激動。在強拆的過程中,又很可能會發生阻攔和爭執的情況,萬一出了甚麼意外,我這爲人子女的,這輩子都無法心安啊。”
“關於這一點,還請梁書記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梁惟石一聽這話眉頭頓時一皺,對方說來說去,就是爲了拿老鐘頭的心臟病當籌碼和他們講條件嗎?
不過,鍾裏聰說的這個情況也確實很棘手,拆遷最怕的就是出人命。所以……
“所以,鍾主任到底是甚麼意思呢?”
拆是一定要拆的,哪怕是把救護車派到鍾家門口,讓心血管內科的主任醫師隨車待命,也不能阻止他拔除這家釘子戶的決心。
聽到梁惟石聲音冷了下來,鍾裏聰趕緊苦笑解釋道:“我不是找藉口搪塞,我父親是真有病。我的意思是,用一個妥善的方法,既不阻礙你們正常拆遷,也最大程度防止我父親別出甚麼意外狀況。”
“梁書記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先這樣這樣,然後你們這樣這樣……”
梁惟石聽完之後,沉默好幾秒才用感慨的語氣說道:“我覺得這個方法很好,說實話,我很理解鍾主任的心情,當子女的不容易啊!”
聽到這一句‘當子女的不容易啊’,鍾裏聰差點兒淚崩,唉,這句話算是說到他的心窩裏了!
這麼多年辛辛苦苦付出,還沒落甚麼好,他這個孝順兒子當得容易嗎他!
“那就這樣,我這邊安排好了馬上聯繫你。”
放下電話,鍾裏聰把手下科員叫了過來,交給了對方一項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