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僵持着，如同兩尊對峙的雕塑。
之後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乾啓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支撐不住之時，突然，一道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下一刻，原本還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金髮女孩，就好像突然間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指令，或是看到了某種只存在於她腦海中的幻象一般，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她抱着手杖的雙手依舊緊繃着，但那雙緊盯着乾啓的眼睛，卻變得有些空洞，就連原本充滿戒備的神情也變得呆滯起來，彷彿靈魂瞬間出竅。
緊接着，房間門口傳來了一聲不合時宜的、帶着些許不耐煩的輕咳。
“真是的……大晚上的搞甚麼啊……”
乾啓轉過頭，只見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正倚靠在門框邊。
柔順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着，幾縷髮絲調皮地垂落在臉頰兩側，那雙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此刻寫滿了對乾啓的無語與疲憊。
並且，她的身上只是隨意地披了一件明顯過大的外套，甚至能看到裏面的睡衣邊角，顯然是匆忙趕來的，並且此刻的她，對着乾啓露出一個不滿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可真能折騰人。”
乾啓無奈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理虧。
“抱歉，確實有些緊急。”於是，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着幾分討好的笑容，“你也看到了，情況有些特殊，只有你能處理了。”
“……是嗎，我還以爲你大晚上把我叫來是想讓我做甚麼壞事，我還準備給你一點懲罰呢。”
食蜂操祈打了個哈欠，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乾啓知道，她這是在討要好處，他苦笑了一番，旋即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銀行卡。
“拿去用吧。”
他將卡片遞了過去，語氣裏帶着幾分肉痛，“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這張卡你隨意支配，所有消費都由夏萊報銷，怎麼樣，這個補償夠誠意了吧？”
“嗯哼~成交。”
食蜂操祈一掃剛纔的不快，語氣也變得輕快了許多，“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提前預約，起碼在我還在這個世界前我還是很忙的。”
“是是是，下次一定。”
乾啓見她收了好處，終於放下心來。
“話說回來，你剛剛對她做了甚麼？”
乾啓指了指牀角那個紋絲不動的女孩，好奇地問道。
食蜂操祈聞言，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用指尖輕點着自己的下巴，彷彿在回憶着甚麼有趣的事情。
“也沒做甚麼特別的。就是讓她看到了你腦海中，關於她，或者說關於‘笑面教授’的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罷了。”
她的話音剛落，牀角那個原本呆滯不動的女孩，身體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着，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漸漸恢復了一絲神采，茫然地眨了眨眼，消化着剛剛湧入腦海中的大量信息。
“……”
她先是狐疑地看了看食蜂操祈，隨後緩慢、且帶着幾分疑惑地將目光轉向了乾啓。
這一次，她的眼裏雖然依舊帶着一絲戒備，但那種極度的恐懼和憤怒，明顯消散了不少，臉上的紅暈也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一點點尷尬的粉色。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食蜂操祈再次打了個哈欠，她伸了個懶腰，將纖細的手臂舉過頭頂，展示出優雅的弧度。
“那麼老實，房間應該還有吧。”
她將手中的銀行卡收進外套口袋，然後開口道。
“這麼晚了，我也不想再跑回千年了，所以今晚就在這裏借宿怎麼樣？”
“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