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前都是城市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門庭若市,一朝被下放,就再也沒人管過他們。
好點的家裏還會給郵點錢和衣物過來,不好的家裏直接斷絕關係,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見慣了人情冷暖,得知老吳的學生找了過來,送衣服送喫的,還找人給幫忙做飯,再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誰能不羨慕。
一個個全都支棱着腦袋,使勁吸了吸鼻子,聞着濃郁的飯香氣,幻想着喫進嘴會有多好喫。
吳成桐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喫過頓飽飯了,時不時把餘光瞥向鍋裏,肚子餓得咕咕叫。
猛地想起來原本疼得厲害的胃這會兒好像不像之前疼得那麼厲害,渾身冒冷汗,從吃了藥以後好像再也沒疼得忍受不住拿頭撞牆。
“怎麼了,老師身體是不是還感覺疼?”
正在一邊忙着收拾牀鋪的顧豈言看到恩師臉色突變,以爲他身體又疼了,連忙走過去查看。
“我這身上感覺沒那麼疼了,就吃了那一粒藥能這麼管用?”
吳成桐一臉震驚,還是不敢相信疼了幾年的胃突然就不能了。
“這只是給您緩解疼痛感的止痛藥,身體的病還沒好。”
“這樣就足夠了,這幾年疼得半夜睡不着覺,拿頭撞牆,今天總算能睡個安穩覺咯。”
“這裏的居住環境太差,我去外面再找些稻草麥秸過來,多鋪上幾層厚厚的睡得舒坦。”
“這樣就很好了,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不要再麻煩了。”
這村裏的稻草都是有主的,村民用來燒火,他這些都是好不容易纔要來的,不想讓學生再受這個爲難。
“我去要點來,夜裏睡着舒服,再找些香茅草點上能少受些罪。”
顧豈言說着就往外面走,被沈單染喊住。
“驅蚊蟲的藥我這裏有,香茅草種在院子裏還可以,牛圈本來就容易滋生蚊蟲,就算有香茅草效果也不明顯。”
牛棚環境簡陋,附近堆着牛羊糞便,是蚊蟲最喜歡的環境,不下猛料不行。
“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灑些藥粉最好,就是不會被牛羊誤食吧?”
“不會,藥粉味道衝,動物不喜歡不會喫的,就算真誤食了,也不會死傷。”
沈單染對自己親自研製的藥方有信心,絕對不允許誤傷這種情況出現。
“那就好,藥粉給我,我先在周圍灑一圈。”
天色漸晚,蚊子越來越多,耳邊都能聽到嗡嗡的響聲。
“你看着鍋,我去拿。”
沈單染將勺子遞給顧豈言,轉身朝着驢車走去,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把藥粉拿出來。
除了防蚊蟲蛇鼠的藥粉,還拿了一整布袋治療癌症的藥,都是前世破解了進口特效藥藥方以後,在那基礎上改良的。
有空間靈藥加持,效果不是普通抗癌藥能比的。
顧豈言接過勺子,將鍋蓋打開,撲鼻的肉香味四溢,這下把其他下放勞改的人員給饞得不行,兩眼直勾勾地看着這邊,口水流了一地。
顧豈言本就機敏,周圍的情況盡收眼底,眼中閃過憐憫,用陶盆盛了一大碗板栗雞和滿湯盆鯽魚豆腐湯端着朝羊圈走去。
他的出現讓那些人愕然,沒想到他會過來,肉香味更加濃郁,餓得大家肚子咕咕直叫。
可都是體面人,大家都要臉面,眼睜睜地看着顧豈言走近。
“燉了些雞肉和鯽魚豆腐湯給大家嚐嚐。”
“這怎麼好意思,雞肉可是稀罕東西,你快端回去給老吳補補,他身子不好,喫點好的沒事,咱們這些大老粗沒病沒痛的,喫這麼好的東西也是浪費。”
年紀最長精神最矍鑠的老人看着顧豈言手上端着的板栗雞饞得直咽口水,雞肉貴重,哪裏好意思要人家東西,果斷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