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薛千亦低着頭,輕輕應了一聲。
太子扶着她從牀上坐起來,隨手點亮了牀頭一盞銅製宮燈。昏黃的光暈散開,將牀上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素白的錦被上,星星點點的,落着幾處暗紅的血痕,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這是薛千亦早就備好的。
做得極真,就算敬事房的老太監過來查驗,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太子盯着那些血痕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像是信了,又像是......更疑惑了。
薛千亦垂着腦袋,不敢看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既羞怯又不安。
太子放下宮燈,語氣聽不出情緒:
“行。這件事,孤不提,你也別提。就當......沒發生過。”
薛千亦忙道:“多謝太子殿下。”
“把衣服穿上。”
太子聲音冷硬,帶着命令的口吻。
薛千亦應了一聲,摸索着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慢慢走到屏風後面去。
腿軟得厲害,像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骨頭縫裏都泛着酸,腳步虛浮,姿勢也有些不自然。短短几步路,她走了好半天,中途還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太子站在原地,頭側着,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伸手扶。
只是冷眼旁觀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甚麼。
等薛千亦穿好衣服,從屏風後面出來,太子才轉過身。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
“過來。幫孤穿衣。”
薛千亦低着頭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穿上外袍、繫上玉帶。手指微微發抖,好幾次都差點系錯了扣。
太子全程沒說話,任由她伺候着,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頭頂,像在打量甚麼。
穿好衣服,太子走到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奇怪。
太子妃的寢殿,門口竟然連一個值守的宮人都沒有。
靜悄悄的,像一座空殿。
太子的眼神沉了沉,沒說甚麼,也沒等太子妃回來,轉身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寢殿,太子立刻召來了東宮的心腹屬官。
“去查。”
他坐在書案後,手指輕輕敲着桌面,語氣冷得像冰:
“查一查,太子妃寢殿伺候的人都去哪兒了。還有......太后那邊,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