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第9章 父女相逢

京城,張府。

小狐狸傾城和小老虎風翼,興沖沖的跑到了後院。當他們看到被衆人圍在中間的紅豆後,四隻烏溜溜的眼睛便挪不開了。而紅豆看到這對特別的組合後,也是眼睛一亮,目光緊緊的盯着他們。紅豆在紫狐村生活過,那裏是狐族的領地,自然是見過不少狐狸的。不過,讓她最感興趣的,就是傾城了。之所以如此,還是跟她心心念唸的爹爹有關的。因爲她總是會時不時的去向旁人打聽有關爹爹的一切,因此她是知道爹爹身邊跟着一頭小白狐,爹爹還爲她取名“傾城”。她還知道,傾城是狐族族長白姑姑的親孫女,爹爹還因爲傾城的存在,有了一個“白狐公子”的雅號。總之,雖然未見其狐,但紅豆卻已經聞傾城之名久矣了。

傾城自然是不知道紅豆的存在的。不過,不知道爲甚麼,她看着眼前這個一頭紅髮的小姑娘,卻總覺得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也許是因爲紅豆的相貌,也許是因爲她身上的氣味。傾城邁着步子走向紅豆,雙方面對面站着,看起來倒是一般高低的。一人一狐彼此對視了一會兒後,紅豆不自覺的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狐狸的頭。傾城則歪了歪頭,蹭着紅豆的小手,而後,紅豆再邁前一步,環抱着傾城,兩顆小腦袋就這樣緊緊的靠在了一起。

衆人看着一身似雪的白狐,映襯着一頭豔紅頭髮的小姑娘,這一幕看着竟像是一幅畫一般讓人捨不得移開半分視線。就在大家陶醉其中時,一顆大腦袋闖進了畫面中,衆人回過神來,才發現是小老虎風翼湊過來了。阿虎將他的大腦袋湊過去,和她們倆靠在一起。只不過,這一下實在有點突兀,加上他的虎頭實在太大了,完全破壞了原本的那種柔和的美感,讓人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

忽然之間湊過來一顆大腦袋,顯然也讓紅豆和傾城感覺有點不適。傾城更是側過頭來瞪了阿虎一眼:這小子瞎湊甚麼熱鬧啊?不知道這是小女生之間在交流感情嗎?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紅豆看着風翼,見他在傾城的瞪視下,尷尬的撤回了自己的大頭,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但同時又有點可愛呢!此時的阿虎,已經接近成年了,那塊頭已經很大了,要不是神態憨憨的,光看體形,其實已經是雄姿英發、威風凜凜了。不過,儘管雙方站在一起時,體型差距非常大,但紅豆卻似乎一點兒都不害怕。這或許是因爲她從小就和巨大的海獸們生活在一起,並不覺得像這種大傢伙,有甚麼特別的。而且,在看到阿虎低着大頭,表現出委屈巴拉的樣子後,紅豆忽而主動的上前,張開雙臂,摟着他的大頭,溫柔的安撫起來。

阿虎顯然也有些意外,不過,隨即一雙虎目便透出柔和的光芒來。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彷彿是看出了他剛剛的那一絲窘迫,於是便主動地給了他一個擁抱。這小小的溫柔的舉動,卻讓阿虎心中立時感受到了一片溫暖;那嬌小的身軀,更似乎想要向其傳遞某種力量,用以驅散他所有的困窘。雙方不發一語,靈魂卻似乎在共振着,氣氛安詳,也讓這一幕看起來,是那麼的溫暖、和諧、美好。

抱了一會兒,紅豆放開阿虎,笑看着他道:“你是風翼,小名阿虎,你爹爹是虎族的風清揚,對不對?”阿虎昂首低吼了一聲,做出了回應。

“我叫紅豆,我爹爹……,是你的老師張恪。”

阿虎聞言一臉的茫然,小狐狸傾城卻是一愣,驚呼道:“你是張恪的女兒?我說怎麼你身上的味道,這麼像他呢!可是,張恪甚麼時候……?”

顯然,對於張恪忽然之間有個女兒的事情,小狐狸傾城是不怎麼能理解的。不過,她倒不是在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因爲眼前的小姑娘,她的身上確實有不少張恪的影子。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你們怎麼都跑後院裏了,害我到處找不見人。”

衆人聞聲回頭,卻見張恪帶着內衛馬鐵施施然跨進了後院。張恪環視一圈後,驚喜的叫道:“哈哈,王叔,哈尼,怎麼是你們?你們甚麼時候來的?”

王五笑着拱了拱手,卻不發一語,並跨步朝旁邊讓了兩步,露出了身後的紅豆。

張恪見狀,收起了笑容,他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王五,顯然有些不明白他的舉動。但隨後便被院子裏站着的,那道小小的身影吸引住了,尤其是那一頭豔紅的頭髮,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球。

另一邊,紅豆也是直勾勾的看着走進來的那個年輕男子,眼睛都不會眨了。而其他人則都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整個後院一時間靜謐無比。

張恪不自覺的、直直的向着那道身影走過去。最終,他在紅豆身前蹲了下來,仔細地端詳着她。紅豆可能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一般,一點兒都沒有去躲閃對方如此近距離的審視。不過,奇怪的是,她跨越大海,去過晉州老家,再去了北境紫狐村,如今又來到京城,她始終心心念唸的,就是爲了見到自己的爹爹。可是,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人了,看起來卻又沒有甚麼激動的樣子,甚至於還顯得有一些些的冷淡。只是,卻沒有人看見其隱藏在紅色披風下,握緊了的拳頭。

一大一小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後,張恪回頭看了一眼哈尼。雙方只是隔空對視了一眼,但哈尼卻彷彿已經知道他的疑問似的,鄭重的朝他點了點頭。張恪神情複雜,不過轉過頭來,還是極力的擠出了笑容,聲音卻是略帶顫抖的柔聲詢問起來。

“你,你叫甚麼名字啊?”

“紅豆……。張紅豆。”

“張紅豆……啊。那,你幾歲了啊?”

“豆兒五歲了。”

“你媽媽,哦,你的孃親是誰?”

“豆兒的孃親叫紅紅,是紅民國的女王。”

張恪看着紅豆,聽着她清脆的聲音,眼眶漸漸的紅潤了起來。當年,在紅民國發生的那件如夢似幻,難以啓齒的事情後,他便一直都被困擾着。可是,因爲事涉紅紅的清譽,這事兒他也不敢和任何人說。只有心思縝密的林宗師,看出了一點端倪,向他詢問過。張恪倒是在林宗師面前和盤托出了整件事情,並拜託她找機會再去一趟紅民國,替他向紅紅求證。而他自己也曾寫過不少信,託人送去紅民國。然而,不僅那些信猶如石沉大海,未見任何迴音,便是林宗師也始終沒有給他任何回話。也不知道林宗師之後到底去沒去找過紅紅?後來,張恪收到過一封奇怪的信,信裏只寫了五個字:你乾的好事!可是這信不僅沒有寫上落款,甚至還故意隱藏了字跡,張恪便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寫的。思來想去,倒是也懷疑過一些人,但終究沒辦法確認。

不過,在見到紅豆後,又問過那幾個問題後,張恪已然把這些年來,無數次的推演、懷疑過的種種,全都串連到了一起。只不過,自然還是有讓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那便是——紅豆。或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也是因爲紅豆的眉眼之間,實在是很容易便讓人聯想並認定某些事情。不過,忽然之間知道自己有了孩子,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其不尋常的體驗的。尤其張恪兩世爲人了,這還是第一次爲人父呢。他幾乎忍不住的想要放聲大笑,不過,終究怕嚇到小孩子了,只能強自忍耐着。

張恪帶着一絲哽咽,又小聲的問道:“那麼,孃親有沒有告訴過豆兒,你爹爹是誰啊?”

紅豆果斷的搖了搖頭。張恪見她搖頭,忍不住目光一凝,隱隱的感到一絲憤怒:紅紅居然瞞着她,甚麼意思啊她?卻聽紅豆道:“孃親一直不肯告訴我,豆兒的爹爹是誰,只說要等我長大了纔會告訴我。後來,豆兒發現孃親常常對着一些信發呆、流淚,我便去偷看了那些信,看到信的落款處寫的是——張恪。我便猜想,這會不會就是豆兒的爹爹呢?可是孃親她不肯說,所以,豆兒便只好自己過來找了。”

這一番話,聽得張恪心中五味雜陳的,剛升起的那一絲怒氣也立時就消散了。再平心靜氣的一想,紅紅之所以要刻意的隱瞞這件事情,其實也是在爲他着想的。雖然張恪爲此感動,只不過,如此一來,她們母女卻是要爲此飽受委屈的。不過,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讓張恪難以接受的:作爲一個男人,他絕對不想,也不需要讓一個女人這樣子犧牲,來成全自己。尤其是豆兒,這可是自己的骨肉啊!兩世爲人了,這可是他第一次做爸爸,自己疼孩子都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忍心讓她受委屈呢?

想到這裏,張恪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道:“豆兒,我就是張恪,我就是你的爹爹啊。”

紅豆看着他,眼睛裏有激動、茫然、委屈等等。在一個小孩子的眼睛裏看到這麼多的情緒,委實令人心酸不已。好一會兒後,小丫頭才張着嘴,憋出一句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豆兒……,豆兒還以爲,爹爹不要我了呢。哇……哇……啊……。”小丫頭話沒說完,便“哇哇”大哭起來。張恪的內心,則是被狠狠的蹂躪了,跟着便也掉下淚來。他小心翼翼的張開雙臂,試着輕輕的去抱住紅豆。張恪抱着她小小的、顫抖的身軀,一大一小皆是止不住的淚流滿面。張恪的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給堵住了,卻還是努力的張嘴安慰道:“豆兒……不哭,豆兒不哭,爹……爹爹在呢,爹爹在呢……。”

尺玉、哈尼等見到他們抱頭痛哭的場面,也跟着淚流不止。小小年紀的紅豆,固然表現出了超越同齡人許多的堅強,但她終究只是個孩子。這段尋親的旅途,哪怕是對一個成年人而言,都是千難萬難的,而她竟然真的就走到了這一步,實在是令人驚歎。幸運的是,她遇到了諸多願意熱心去幫助她的人,只不過,此刻回想起來,也實在是令人後怕不已。紅豆顯然也一直在壓抑着自己的各種不安、難過的情緒的。直到此時,終於見到爹爹了,還被他抱在了懷中,她才真正的放下了那具強撐着的、看似堅強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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